「道長的力氣，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李衡開口，語氣沒了之前的嘲諷戲謔，變得十分認真。
「既然把我攔下了，那不如就比試一番。」
「不用花哨招式，也不玩什麼旁門左道。」
李衡與沙玄老道鬥力惺惺相惜
「就單純比肉身力氣。」
「我倒要瞧瞧，到底是你的底子紮實，還是我這力字訣更占上風。」
沙玄握住手中拂塵，看著眼前戰意升騰的李衡，緩緩露出一抹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既然小友有這份興致，那貧道便陪你過上兩招。」
周遭四下安安靜靜，兩個人之間，一場純粹比拼肉身力量的較量，一觸即發。
話音落下的瞬間，場面上的氣氛一下子就緊繃了起來。
沒有刀光劍影，沒有花哨的招式，甚至連一點動靜都不大。
可一旁站著的孤山子，卻莫名覺得心口發緊，面色凝重，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不敢靠近兩人分毫。
他活了大半輩子，見過的江湖高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從來沒見過兩個人只是站在那裡對峙，就能讓人感覺空氣都凝固了。
李衡微微沉下身子，雙腿穩穩紮在地上，整個人重心壓得極低。
他沒有急著動手，只是抬著眼，平靜地看著面前的沙玄老道。
剛剛簡單一次較勁，他心裡已經有數了。
這老頭看著一把年紀，鬚髮皆白，身形清瘦，一副風一吹就能倒的樣子。
可肉身底子，紮實得嚇人。
完全不是那些只會花架子的江湖假道士能比的。
沙玄也收起了之前的隨性，手中拂塵輕輕交到另一隻手裡，抬手伸出右掌，平平淡淡對著李衡一攤。
「小友隨意出手。」
「老夫接你全力一擊。」
語氣很平和，沒有囂張，沒有輕視，就是簡簡單單的切磋態度。
李衡也不囉嗦。
既然是比力氣，那就沒必要藏著掖著。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鼓起，渾身皮肉瞬間繃緊，身上每一寸筋骨都在一瞬間調動起來。
道家八大錦緞力字訣，徹底全開。
砰的一聲。
腳下地面輕輕一震，泥土微微下陷。
李衡整個人如同一頭蓄勢已久的猛獸，手臂肌肉驟然隆起，一拳不偏不倚，穩穩對轟在了沙玄的手掌中心。
沒有破空巨響，沒有誇張氣浪。
只有一聲沉悶厚實的皮肉碰撞聲，在安靜的空地上緩緩傳開。
第一瞬間，兩人勢均力敵。
沙玄的手掌穩如磐石，硬生生扛住了李衡這一記全力重拳，身子紋絲不動，腳下穩如平地。
李衡眉頭微挑。
他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爆發出來的磅礴蠻力，像是砸在了一塊千年古木之上，剛猛的力量層層被卸掉，被死死卡住，根本沖不進去半分。
好穩的下盤，好厚的底子。
這是純粹幾十年沉澱下來的肉身硬功，是歲月磨出來的真功夫。
沙玄眼神里也閃過一絲訝異。
他本以為自己穩穩壓住局面。
可下一瞬，李衡的力氣還在往上漲。
一波，兩波，三波。
年輕人的後勁，太足了。
常人發力都是一瞬間爆發，用完就泄了。
可李衡不一樣。
他的力氣像是潮水，一波接著一波連綿不絕，越壓越猛，越頂越剛。
前一秒還持平的力道，後一秒就開始一點點碾壓過來。
沙玄的手臂終於微微顫了一下。
他的身形依舊挺拔，可掌心承受的巨力，已經讓他手腕筋骨隱隱發麻。
他下意識腳下暗暗扎力，全身多年苦修的底子盡數鋪開，死死抵住這股越來越恐怖的蠻力。
兩人就這麼僵持在原地。
一秒。
五秒。
十秒。
時間越拖越久。
孤山子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喘一口，眼睛瞪得溜圓，死死盯著兩人的對決。
他看得清清楚楚。
前期，是沙玄老道靠著深厚底蘊壓著一絲優勢，穩穩壓住李衡的攻勢。
中期，李衡後勁爆發，硬生生扳平所有劣勢，兩人徹底五五開，誰也壓不住誰。
而到了後期，差距徹底顯現。
老道人年紀大了。
底子再厚，功夫再深，體力終究跟不上年輕人。
沙玄的手臂震顫越來越明顯，肩膀微微下沉，雙腿腳下的泥土一點點往下陷，顯然已經在極限硬撐。
反觀李衡。
氣息依舊平穩，臉色絲毫不變，眼神依舊清亮。
他的力量沒有半點衰減，反而越打越穩，越拼越從容。
拳怕少壯。
這五個字，此刻體現得淋漓盡致。
又是兩秒僵持。
咔嚓一聲細微的筋骨悶響傳出。
沙玄終究是頂不住年輕人源源不斷的蠻力爆發，手臂微微一偏，整個人往後輕輕退了小半步。
就是這半步，高下立判。
李衡順勢收力，穩穩站直身子，氣息絲毫不亂。
整場比拼，看似平分秋色，實則是他稍勝一籌。
場面上安靜了好幾秒。
最先開口的是沙玄。
他緩緩吐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真心實意的讚嘆笑容，看著李衡的眼神滿是欣賞。
「長江後浪推前浪，果然不假。」
「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論純粹肉身蠻力，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恐怖的年輕人。」
李衡也收起了心底的戰意，沒有半點贏了之後的驕傲囂張，反而十分坦誠。
「道長不用謙虛。」
「我贏的不是你的功夫，贏的是我的年紀。」
「你修煉幾十年的硬功底，每一寸都是歲月沉澱出來的真東西。」
「若是你我同歲，同樣的年紀比拼，我絕對不是你的對手。」
這話不是客套，是李衡的真心話。
剛剛對拼的過程中，他感受的最清楚。
沙玄的發力方式、卸力技巧、筋骨控制，全部都是頂級水準。
只是年歲大了，體能、爆發力、耐力，都跟不上巔峰時期。
換做同齡階段，自己絕對贏不了這種老牌高人。
沙玄聽完這話，笑得更真誠了。
「小友太謙虛了。」
「老夫年少之時，狂妄自大，天資自詡過人。」
「可在你這般年紀，別說跟現在的我持平，連你一半的力量，我都遠遠不及。」
「你這天資，是天生武學載體，是真正的天縱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