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路明非即將跨出門口的那一瞬間,比比東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探尋意味:
「路明非,聽說你想找一個人?為什麼?」
路明非的腳步頓住。
他沒有回頭,沉默了幾秒鐘,聲音很輕,但清晰異常:「因為她對我很重要。」
比比東沒有再追問。
凰妃帶著路明非走出了靜室,重新穿過長廊,回到了武魂殿的大殿中。
路明非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不少,但卻感到有些沉甸甸的。
比比東最後那個問題像是一根針扎在他身上,讓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繪梨衣的臉。
「凰妃大人。」路明非忽然開口問道,「教皇陛下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凰妃沉默了片刻,側頭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有些複雜:「你不需要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你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你現在的身份是武魂殿的學員,你的任務是修煉,變強,爭取在初級訓練營中活下來。
教皇陛下是什麼樣的人,等你什麼時候有了站在她面前平視她的資格,再去琢磨也不遲。」
路明非「嗯」了一聲,沒有再多問。
凰妃帶著他穿過大殿側門,來到駐地後方的一片獨立區域。
這裡的建築風格比前方的大殿要簡樸得多,青磚灰瓦,一排排低矮的房舍整齊地排列著,中間是幾塊平整的空地。
空地上擺著各種訓練器械……
石鎖,木樁,鐵環,還有一些路明非叫不出名字的奇異器具。
十來個八九歲的少年正分散在空地上進行各種訓練。
有的在舉石鎖,有的在打木樁。
有的在盤腿冥想,空氣中瀰漫著汗水和泥土混合的氣味。
這裡就是武魂殿的初級訓練營。
凰妃把路明非帶到一間小房間門口,推開門。
裡面只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衣櫃。
凰妃丟給他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練功服:「換上,明天卯時到訓練場集合,你的教官叫周大山,到時候他會告訴你該做什麼。」
凰妃轉身要走,又忽然停下,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
「路明非,武魂殿不缺天才,比你天賦好的人或許沒有,但比你努力的人有的是。
別以為先天二十級魂力就能讓你躺平,後天不努力,一樣會被別人甩在後面。」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路明非站在房間裡,看著那扇關上的木門,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凰妃的話聽起來是在敲打他,但他聽得出來,這個女人其實是好意。
她是在提醒他,不要因為天賦好就驕傲自滿。
在這個世界上,天賦只是入場券,真正的較量從來都看誰更能吃苦,誰更肯下功夫。
路明非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手裡捧著那套練功服,忽然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就在幾天前,他還是聖魂村那個瘦瘦小小的普通孩子。
而現在,他已經站在了武魂殿的土地上,住進了武魂殿的營房,穿著武魂殿的制服,即將接受武魂殿的訓練。
他從一個普通人,變成了一個魂師預備役。
路明非低頭看著自己右手手背上那條安靜的黑龍紋身。
黑色的小龍安靜地盤踞在他的皮膚上,看起來乖巧極了,跟他覺醒時那個遮天蔽日的恐怖虛影判若兩龍。
「黑龍王……」路明非看著紋身喃喃道,「沒想到我竟然覺醒了黑龍王武魂!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紋身當然不會回答他。
路明非嘆了口氣,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他想起了繪梨衣。
每次他閒下來的時候,那個紅髮紅裙的身影就會不自覺地浮現在腦海中。
他想念她軟軟的聲音,想念她笑起來時微微彎起的眼睛,想念她拉住他衣角時那種小心翼翼又充滿依賴的樣子。
「繪梨衣。」他在心裡默默地說,「你等著我,不管你在哪裡,不管要花多長時間,我一定會找到你。」
路明非嘆了口氣,把練功服扔到床上,在床邊坐下來,抬頭望著窗外的天空。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烏雲遮住了月亮,只有幾顆稀疏的星星在雲縫間時隱時現。
「繪梨衣。」
路明非看著月亮,說,
「我又離你近了一步,你等著我,我會很快的。
等我拿到第一個魂環,等我突破二十級,等我變得足夠強,我就會去找你,不管你在哪裡,我都會找到你。」
窗外刮過一陣夜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路明非起身關上了窗戶,把那陣涼風擋在了外面。
明天卯時,新的生活就要開始了。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路明非就被人從床上拽了起來。
來的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面容清秀,但表情冷淡得像個機器人。
「路明非?跟我來。」
他的語氣沒有任何起伏,說完轉身就走,根本不給路明非反應的時間。
路明非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穿上鞋就跟了上去。
測試的地點在後山的一片空地上。
路明非到的時候,那裡已經站了十幾個人,有男有女,年紀都在八九歲上下,個個穿著武魂殿的制式服裝,表情或好奇或不屑或淡漠地看著他。
路明非注意到他們的領口處都繡著一顆星星的圖案,數量不等,從一顆到兩顆都有。
他想起昨晚看的那本冊子裡有提到過,武魂殿的低階成員會根據魂力等級佩戴不同數量的星星徽章。
一顆代表魂師級別,兩顆代表大魂師級別。
也就是說,這些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少女,至少都是魂師級別的正式魂師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走到空地中央,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一雙虎目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路明非身上。
那目光像是有實質的,壓得路明非的肩膀微微一沉。
中年男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你就是路明非?」
他的聲音低沉渾厚,像是擂響的戰鼓,
「我是你在訓練營的教官,周大山,叫我周教官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