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挑了挑眉。
在天水學院最後的陣容里派出一個輔助系上場。
意味著天水學院那邊已經放棄了靠強攻取勝的希望。
轉而試圖用輔助系武魂的特殊效果來製造變數。
輔助系魂師雖然直接戰鬥力不強。
但他們的魂技往往有著各種奇特的限制和效果,一旦中了招可能會非常麻煩。
雪舞微微頷首,雙手輕輕抬起,指尖捏著一個優雅的手勢。
她開始跳舞了……
一種極其緩慢,極其舒展的舞蹈。
雪舞腰肢扭轉,手臂舒展,指尖在空中划過一道道優雅的弧線。
銀色的長髮隨著她的舞姿輕輕飄動。
她的第一圈魂環亮了起來。
藍色的光芒在空中凝結擴散,在操場的正上方凝聚成了一片厚重的烏雲。
那片烏雲覆蓋了整個對戰場地。
天色瞬間暗了下來,陽光被遮得嚴嚴實實,只從雲層的邊緣漏出幾縷金色的餘暉。
「第一魂技,烏雲。」
雪舞的舞蹈沒有停止。
她的腳步在地面上輕輕地旋轉,手臂在頭頂上方緩緩拂動,如同在雲端撥弄雨幕。
第二圈魂環緊接著亮了起來。
藍色的光芒與上方的烏雲交相輝映。
豆大的雨滴開始從雲層中傾瀉而下,形成了一幕鋪天蓋地的水簾。
那些雨滴落在雪舞身上的時候會悄然滑落,滴水不沾。
但朝著路明非的方向傾瀉而去的時候卻密集如織,沒有任何保留。
「第二魂技,降雨。」
豆大的雨滴砸在無塵之地的力場上,發出密集的噼啪聲響。
雨水無法穿透那層高速流動的空氣屏障。
在接觸到力場表面的瞬間就被彈開成細碎的水霧。
但路明非注意到一個細節……
那些被彈開的水霧並沒有消散,而是懸浮在力場的周圍,越積越多,逐漸形成了一層濕潤的水汽層。
無塵之地的高速氣流在穿過這層水汽的時候,空氣的流速開始出現微不可察的阻滯。
雖然這種阻滯極其微弱。
但如果持續下去,積少成多之後或許會對防禦的效力產生一定影響。
路明非暗暗點了點頭,對這個輔助系的魂技組合評價不低。
烏雲加降雨的組合看似簡單。
但持續性的水汽滲透確實能在長時間內消耗對手的防禦類魂技。
如果配合隊友的高強度攻擊,這種輔助效果可能成為打破僵局的關鍵。
而且雪舞身邊沒有隊友配合。
路明非不再給她繼續施展的機會。
無塵之地的力場驟然向外擴張了一丈。
那層高速流動的空氣屏障如同一道無形的巨浪朝著雪舞推了過去。
雪舞的舞蹈被打斷了。
她整個人被那股氣流推得向後滑出了好幾步,銀色的長髮被吹得飛舞。
她的身體搖晃了兩下才站穩。
她的烏雲和降雨失去持續的控制之後,上方的烏雲開始緩緩消散。
雨勢減弱,陽光從雲層的縫隙間重新透了進來。
雪舞停下舞蹈站在那裡。
淺銀色的眼眸看著路明非,微微嘆了口氣,朝他的方向欠了欠身。
「我輸了。」
她轉身走回隊伍里的時候腳步依然輕柔,銀色的薄紗披肩在風中輕輕拂動。
水冰兒伸手扶了她一把。
兩人低聲說了句什麼,雪舞微微點了點頭便安靜地站到了最後面。
至此,天水學院七名學員全部出場了。
除水月兒之外。
其餘六人全部敗在了路明非一個人手中。
操場上的陽光從烏雲散去的天空重新鋪灑下來。
照亮了滿地的雨水和濕漉漉的地面。
那些被君焰燒過的焦痕。
被冰封炸開的碎冰的痕跡。
像是大戰過後留下的勳章。
天水學院那位藍袍女老師沉默了一會兒。
她的目光掃過自己這邊七名神情各異的學員……
水月兒揉著左臂低頭不語。
邱若水歪著頭還在打量路明非。
顧清波板著臉若有所思。
於海柔苦笑著輕輕搖頭。
沈流玉面無表情地抱臂而立。
雪舞安靜地站在最後。
水冰兒站在最前面,那雙冰湖般的眼眸複雜地看著場地中央的少年。
藍袍女老師輕輕嘆了口氣。
然後朝鐵塔老師拱了拱手。
她的聲音比之前低沉了幾分,但依然保持著應有的體面:
「這一輪交流賽,天水學院認輸了。
貴院這位少年魂師天賦異稟,實力超群,今日能領教一番,是我們天水學院的榮幸。」
鐵塔老師回禮的時候腰板挺得比平時直了幾分。
那張黝黑的方臉上壓不住的笑意終於溢了出來。
他的嘴上說著「過獎過獎,僥倖僥倖」。
但任誰都看得出來他這會的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轉回頭看了路明非一眼,目光里已經沒有了之前那種湊數的的輕視。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帶著幾分重新審視意味的鄭重。
操場上的藍霸學院學生們終於再次爆發出熱烈的聲音……
歡呼,口哨,掌聲,喊叫聲混在一起,比剛才更加喧鬧。
泰隆已經直接衝到了場地里。
他那蒲扇般的大掌就要往路明非肩膀上招呼。
這次路明非眼疾腳快地往旁邊閃了半步。
讓他的手掌拍了個空。
泰隆也不在意,大手改拍為自己的大腿,哈哈大笑著叫道:
「路飛兄弟!你一個人差不多打敗了人家一個學院,你牛逼大發了你!」
玉天嬌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了前面。
她抱著小胳膊站在路明非面前,仰著小臉看著他,嘴唇抿得緊緊的。
半天才擠出一句:
「你……你那個君焰也太厲害了,我也想要這個魂技!」
路明非低頭看著她那張倔強又彆扭的小臉,笑了笑說:
「你先練練基礎魂力控制再說。」
玉天嬌哼了一聲,但沒有反駁。
絳珠從人群里慢慢走過來,手裡攥著一條乾淨的手帕。
她走到路明非面前,把手帕遞給他。
然後輕聲說:
「你……你額頭出汗了,擦擦吧。」
她說完就垂下眼睛,暗紅色的髮絲滑下來遮住了半邊臉頰。
但嘴角那個淺淺的,藏不住的笑意還是被路明非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