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衝到了粉色牢籠的邊緣,弗蘭德已經在那裡了。
他雙翼扇出的風刃正在不斷切割著那層粉色的布罩屏障。
萬年魂環的暗沉光澤在風刃的切割下劇烈波動。
布罩表面出現了幾道裂痕,但離徹底破開還差得遠。
「一起!」弗蘭德吼道。
趙無極衝上去,大力金剛掌轟在裂痕最深處。
戴沐白的白虎烈光波,馬紅俊的鳳凰火線,所有的攻擊集中在同一點上。
那層粉色的布罩劇烈地顫抖著,裂痕迅速擴大。
然後在弗蘭德最後一記風刃裂空的斬擊之下。
布罩被撕開了一道幾米長的裂口。
「出去!」弗蘭德率先從裂口中沖了出去,雙翼一振升上高空警戒。
趙無極把學生們一個個推出去。
戴沐白,馬紅俊,奧斯卡,娜兒,最後是路明非。
路明非在鑽出裂口的那一刻回頭看了一眼……他看到了沈玉姬。
她還在戰鬥,粉色的劍光已經變得黯淡,龍甲幾乎完全碎裂。
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沈玉姬肩頭,但她還在戰鬥,還在朝著武魂殿的魂師們揮劍。
路明非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
他聽見後面那片粉色牢籠中傳來的轟鳴聲越來越密集,龍吟聲越來越微弱。
路明非的腦海里反覆回放著沈玉姬回頭看他的那一眼。
沈玉姬讓他快走,然後她就轉過身去。
用那幾乎耗盡的魂力,去面對十幾位魂帝的圍攻。
「路明非!」
戴沐白回頭喊他,聲音焦急。
路明非沒有應聲。
他轉過身去,朝著那片粉色牢籠的方向走了回去。
娜兒是第一個發現他轉身的。
她一直跑在隊伍的最後面,時不時回頭看,似乎在等什麼人追上來。
當她看到路明非轉身往回走的時候,她沒有猶豫,立刻掉頭跟了上去。
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緊緊跟在路明非身後,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路明非!你幹什麼!」
戴沐白猛地剎住腳步。
白虎武魂的餘韻還在他身上流轉,白色的虎毛尚未完全褪去。
弗蘭德從空中俯衝而下,雙翼一收落在路明非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的臉色鐵青,橙黃色的鷹目中瞳孔豎成一條線:「你瘋了,你回去就辜負了沈玉姬的付出!」
路明非抬起頭,看著弗蘭德的眼睛。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但目光很平靜,平靜得不像一個六歲的小孩。
「院長!」
路明非的聲音很穩,「沈姨撐不住了,她一個人面對十幾位魂帝,她撐不住的。」
「所以你回去就能撐住!」
弗蘭德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壓抑的怒意,「你回去,她做的一切就白費了!」
路明非沒有反駁。
他繞過弗蘭德,繼續往前走。
趙無極也擋了上來,他粗壯的手臂橫在路明非前面,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似的。
只是沉聲說:「小子,別衝動,你要回去,我們怎麼跟沈玉姬交代!」
路明非看著趙無極。
他的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麼。
但最後只是輕輕搖了搖頭,然後從趙無極的手臂下鑽了過去。
「路明非!」奧斯卡在後面喊,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別這樣!沈前輩她,她……」
他說不下去了。
路明非繼續往前走。
娜兒緊緊跟在他身後,兩隻小手抓著他的衣角,一聲不吭。
戴沐白捏緊了拳頭。
他想衝上去把路明非拽回來。
但他知道,如果換成是他,他也做不到轉身逃走。
他的身份是星羅帝國的皇子。
武魂殿雖然勢大,但星羅帝國皇室與武魂殿素來井水不犯河水。
可路明非不一樣,路明非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年。
沈玉姬為了他陷入重圍,他怎麼可能心安理得地逃走!
馬紅俊站在原地,胖乎乎的臉上滿是為難。
他看向索托城的方向。
那個方向有他的家,有他的親人,有他從小長大的地方。
武魂殿的總部在帝國的另一端。
如果他跟著路明非去了武魂殿,那他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他捨不得索托城,捨不得那個小村莊裡的親人。
他的眼眶紅了,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路明非走到了粉色牢籠的邊緣。
那層布罩屏障散發著暗沉光澤,上面流轉的魂力紋路在夜色中如同一條條蠕動的蛇。
他抬起手,用力拍在屏障上,粉色的布面凹陷了一瞬又彈了回來。
「住手!」路明非大喊,聲音穿透了布罩,傳進了牢籠之中。
粉色牢籠內的戰鬥聲頓了一下。
武魂殿的魂師們紛紛轉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拓跋軍猛地踏前一步,金色的龍瞳透過布罩的屏障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路明非。
他的瞳孔驟然一縮,隨即爆發出喜悅的光芒。
「路明非自己回來了!」拓跋軍的聲音從布罩內傳出來,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沈玉姬聽到了那聲喊。
她的劍光猛地一滯,轉頭看向布罩的方向,粉色的晶體長劍在掌心微微顫抖。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銀白色的長髮凌亂地貼在汗濕的臉頰上,龍甲碎裂得只剩下零星幾片還掛在身上。
當沈玉姬透過布罩看到路明非站在外面的身影時,她的眼眸驟然放大,瞳孔中映出難以置信和驚怒交織的神色。
「路明非!你走!」她的聲音嘶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厲色。
路明非看著她。
看著這個明明已經精疲力竭,卻還在朝他怒吼讓他走的女人。
路明非的嘴角彎了一下,學著她方才的樣子,弧度很淺很淺。
「沈姨!」他的聲音很平靜,「這段時間謝謝你的照顧了。」
沈玉姬的身體猛地一震。
「我到底是武魂殿的人!」
路明非繼續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沈玉姬的耳朵里。
也傳進了後面史萊克眾人的耳朵里,
「你放心,他們不會拿我怎麼樣的。」
路明非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