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空來武魂殿看我。」
聽到路明非的話，沈玉姬的嘴唇忍不住地顫抖起來。
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翻湧。
她搖頭，拼命地搖頭，銀白色的長髮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凌亂的弧線。
「不！」
她的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沙啞而破碎，「路明非，你不能回武魂殿！」
「沈姨。」
路明非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依然很穩，「你教過我，人要為自己做出的選擇負責。
你選擇擋住他們讓我走，我選擇回來讓你活，這是我的選擇。」
沈玉姬看著他，嘴唇翕動著，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那雙深棕色的眼眸中，有什麼東西碎了。
拓跋軍從粉色牢籠中大步走出。
白甲地龍武魂在他走出布罩的那一刻緩緩收斂。
他的臉上掛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拓跋軍走到路明非面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讓教皇費盡心力要找回的小孩。
然後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賞：
「不愧是教皇冕下親自下令要找的人，有膽色。」
他回頭朝布罩內揮了揮手。
那個釋放粉色牢籠的女魂師雙手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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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罩緩緩收縮，從遮天蔽日的巨大形態縮回了兩個巴掌大小的布罩。
中間連著那根粉色布條，被她收回體內。
粉色牢籠消失，牢籠內的景象呈現在所有人眼前。
武魂殿的十六位魂帝雖然人人帶傷，但沒有一個倒下。
而沈玉姬站在他們中央，孤零零的一個人，龍甲碎裂殆盡。
她那銀白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像是被暴雨打落的一樹梨花。
她的目光穿過武魂殿的眾人，落在路明非身上。
那目光很複雜，有憤怒，有無奈，還有一種深深的，說不出口的歉疚。
弗蘭德站在遠處，雙翼已經收回，橙黃色的鷹目緊緊盯著路明非的背影。
他的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趙無極的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那粗壯的身軀微微顫抖著。
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氣壓制住衝上去把路明非搶回來的衝動。
戴沐白終於忍不住了，他大步衝上前去。
白虎武魂再次釋放，白色的虎毛覆蓋全身，兩圈魂環在腳下流轉。
他的聲音低沉而急促：
「路明非，你跟我走！
我是星羅帝國的皇子，武魂殿不敢對我怎麼樣，我帶你回星羅……」
「戴沐白。」
路明非轉過身，看著戴沐白。
他的目光平靜得不像一個六歲的小孩，那裡面有某種超越了年齡的東西。
「謝謝你，不過我本來就是武魂殿的人，自然是要回武魂殿的。」
戴沐白愣住了。
馬紅俊也沖了上來，胖乎乎的臉上滿是焦急，眼眶通紅，聲音帶著哭腔：
「路哥，你，你真的要去武魂殿！
那地方那麼遠，我，我以後還能見到你嗎！我捨不得索托城……」
他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胖手捏著衣角，低下頭去，不敢看路明非的眼睛。
他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泥土裡，濺起小小的塵花。
路明非看著馬紅俊，笑了。
那個笑容很輕很淡，帶著幾分無奈和幾分釋然。
「胖子，你回史萊克學院吧，武魂殿太遠了，不適合你。」
然後路明非轉向奧斯卡。
奧斯卡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
史萊克學院就是他的家。
他不可能離開史萊克，不可能跟著路明非去武魂殿。
他的眼睛紅了，香腸武魂扣在手裡，臉上一幅糾結的表情。
「奧斯卡！」
路明非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跟著院長修煉，你的香腸武魂很有用，以後一定能成為很厲害的魂師。」
然後，娜兒站了出來。
她從路明非後面走出來。
小小的身影站在月光下，清秀的面容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堅定。
娜兒走到路明非身邊，仰頭看著他。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映著路明非的面孔。
「帶我一起。」
她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路明非愣了一下。
「不管你去哪裡！」
娜兒打斷了他，語氣里有一種近乎固執的認真，「我都要跟著你。」
路明非看著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拒絕的話，畢竟娜兒可以和他組成武魂融合技。
「好。」路明非點了點頭。
娜兒笑了，那個笑容很淺，但很真。
拓跋軍站在一旁，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他對路明非的興趣越來越濃了。
這個少年不僅讓教皇冕下親自下令找回。
還讓一個七環的胭脂龍魂師拼了命地保護他，還有一群人為他陷入苦戰。
這個少年身上究竟有什麼魅力！
「走吧。」
拓跋軍揮了揮手，武魂殿的魂師們圍了上來，將路明非和娜兒護在中間。
他們並沒有給路明非戴上任何束縛魂力的器具。
因為拓跋軍很清楚，以路明非目前的實力，在十六位魂帝的包圍中根本不可能逃脫。
更何況，路明非是自願跟他們走的。
沈玉姬站在原地，看著路明非被武魂殿的人帶走。
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月光下閃爍。
她想衝上去，想攔住他們，想把路明非搶回來。
但她的魂力已經耗盡了，她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了。
她甚至連邁出一步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只能站在那裡，看著路明非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直到被夜色徹底吞沒。
弗蘭德走到她身邊，沉默了很久，才開口：「他會沒事的。」
沈玉姬沒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裡，銀白色的長髮在夜風中輕輕飄動。
路明非跟著武魂殿的隊伍走出了星斗大森林。
夜色濃稠如墨，只有魂師們魂力散發的微光在黑暗中勾勒出一條模糊的道路。
十六位魂帝分成前後兩隊，將路明非和娜兒護在中間，步伐整齊而迅疾。
沒有人說話，只有腳步踩在落葉和泥土上的沙沙聲。
娜兒走在路明非身側，小手緊緊捏著他的衣角，一聲不吭。
她的步子很小，要小跑才能跟上成年人的步伐，但她沒有抱怨，只是咬著嘴唇，努力地跟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