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提線木偶
大小姐————
這裡是大小姐的房間，但是大小姐人在哪兒呢？
韓小影左顧右盼，只能看到正在推動橫杆的麻木人群。
接著她又問了老婦人幾句，誰知老婦人的情緒突然激動起來。
「你這人怎麼話這麼多？」
「我只想幫大小姐工作，其他的什麼也不想做，你為什麼非要來打擾我，是來欺負我的嗎，是想把我淘汰掉替換我的位置嗎？我的命已經這麼苦了，你————」
老婦人越說越是激動，最後竟哇哇大哭起來。
韓小影不知所措，只能向石慧求助，自進入次臥以來，一直都是她在忙活，石慧只是遠遠地看著。
「石姐，快過來幫幫我。」
「我把這阿姨熱哭了，您經驗豐富，來幫我安撫一下————」
石慧聽後，邁步走來。
老婦人越發大聲嚎啕，誰來都是一樣的，不管是誰，都安撫不了她的委屈————
砰！
老婦人的哭聲貢然而止。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正在推轉盤的人們，都停下來看向這邊。
剛剛石慧竟揮動哨棒，打在了老婦人的頭頂！
這一棍力道巨大，打得老婦人的頭都有些凹陷，她先是牙縫被鮮血染紅，接著便開始七竅流血，模樣駭人至極。
噗通————
老婦人仰頭倒在地上，嘴裡咕咕咕嘟地冒著血泡。
「大小姐————我————我可以休息了嗎？」
韓小影看到這一幕，先是震驚和憤怒，而後臉色開始發白，只覺得一股子寒氣直衝天靈蓋，她聲音顫抖起來：「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在幫你啊？」
石慧絲毫不覺得自己的做法有問題，歪著頭理直氣壯，甩了甩棍子上的血，朝韓小影
又走了一步。
韓小影被嚇得連退數步。
「停下！」
「說清楚前不許靠近我！」
石慧的每個動作，看起來都很正常，但組合在一起，卻透著一股子詭異的非人感。
突然，韓小影目光一緊。
石慧的脖子上赫然有著一道細微的勒痕，再往她身上其他地方打量，手腕、肩膀、腳這副模樣，讓韓小影的思緒瞬間回到之前的那場傾訴互助會。
明亮的地下室，十八張椅子圍成一圈。
葉國泉站在中間主持，眾人輪番講述著自己的故事。
石慧在聽故事時，眼睛始終淚汪汪的，輪到她時更是擤了一把鼻涕才開始說話。
「我家隔壁，住著一個聾啞姑娘。」
「這姑娘因病殘疾，招人可憐，也招人喜歡，我家孩子都出去工作了，好久也不回來一趟，我便將自己的一部分情感寄托在她的身上。」
「雖說是隔壁，但我們其實住在兩個不同的單元樓，只是平時能通過陽台近距離交流。」
「我經常會幫她些小忙，她有時也會給我回禮，一來二去我還學會了一些手語，我們的關係越處越好，有時我甚至將她當成我姑娘看。」
「就這樣，平淡的日子過了許久。」
「直到幾天前————福源驚變。」
說到這兒現場的氣氛頓時壓抑許多，大家的人生，都是在那一天被強行改變的。
「那天，福源市被黑霧所籠罩。」
「電話、網絡、廣播————所有通訊全都斷絕，有自稱城隍所員工的人在門口大聲喊，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門，老實地躲在家裡，事情會過去的。」
「其實就算他不提醒，我也不敢出去，那些慘叫聲已經足夠提供警示了。」
「我將房門和窗戶鎖死，就在我想要拉陽台的窗簾時，我看到隔壁窗戶上，那聾啞姑娘在向我求助。」
「她聽不見城隍所的警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可憐巴巴地透過窗戶看著我，向我求助。」
「我能看出，她很害怕，怕得手語的動作都不標準。」
「但我的手語，不足以向她解釋情況，能做的只有做出拒絕的手勢。」
「她一次次請求，我一次次拒絕————期間我也曾心軟過，但是，她畢竟不是我的親閨女。」
「最終，她哭了，失望地離開。」
「我的心也像是缺了一塊。」
石慧又想起了那個畫面，忍不住哭了出來，眾人一直耐心等著她哭完。
「那之後我一直躲在家裡，不敢出門，直到事情結束。」
「確認安全後，我立刻跑下樓，直奔姑娘的家，拼命地敲打房門，但屋內卻沒人應答」
o
「後來我向路邊的「廟軍」求助，他們帶著我打開了聾啞姑娘的房門。」
「剛剛進門，我就聞到一股臭味。」
「循著臭味走到臥室打開門，我發現她正蜷縮在床上，早已沒了氣息，屍體已經腐爛
，發出沖鼻子的惡臭。」
「廟軍說她已經死了好幾天，但我不信，因為她不久前還向我求助呢。」
「廟軍士兵這麼說，一定是想要減輕我的罪惡感，如果那時候我回應她的求助，她也許就不用死了。」
「都是我的膽小害了她。」
「我哭得直不起身，甚至連幫她收屍都做不到，在我被那些廟軍拖出房間時，我看到————」
石慧的牙齒顫抖起來。
「我看到聾啞姑娘的脖子、手腕和腳踝上，她的身上赫然纏著幾十根細到看不清的線」
C
「這些線讓我想起了，我小時候喜歡看的皮影戲————」
「如果，如果————她真的早就死了，那麼在福源驚變時，向我求助的又是誰呢？」
「那天會不會是有人像提線木偶一樣，控制她的屍體，讓她在陽台上表演手語，好將我引出家門呢？」
「每每想到這裡，我都感覺身上好像痒痒的，就好像我的脖子和手腕上，都纏上了一根細到看不清的線————」
石慧的故事講完了。
她的故事並不算多麼特殊，當時在場的人多數都有著類似的故事，但如果將那故事放到當下的場景，卻讓韓小影毛骨悚然。
當下的石慧，分明就是她故事裡描述的，被人用細線操控的提線木偶！
她是什麼時候中招的？
是在黑暗走廊里嗎，那自己為什麼沒事？
還有，她現在是被操控的屍體，還是仍然活著卻被邪祟控制？
韓小影一邊想，一邊後退，而石慧則在不停地靠近。
「你不是讓我幫你嗎？」
「現在我來了，你卻在怕我，別退了，讓我來幫幫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