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0章 閒局變死局
「你終於捨得出來了啊。」
吳獻單手挽了一個劍花,對這頭怪物的出現,絲毫不覺得意外。
剛剛從臥室出來的時候,他就察覺到這東西的存在,那滴答滴答的聲響,便是這怪物身上黑色液體滴落在地上的聲音。
吳獻一直都在等待它的襲擊。
至於這怪物的身份,也很好猜。
中間人本身就是混血,這又是針對他的處刑機制,從字面上理解一下,很容易就能得出,所謂自血相殺」指的是人類和邪祟血脈的自相殘殺。
吳獻所扮演的青皮少年,是人類血脈部分。
那麼作為敵人的,便是中間人身上邪祟血脈的那部分。
正常情況下,肯定是邪祟方武力更強,但現在————可就不好說了。
吳獻劍鋒指向青坊鬼:「來吧,速戰速決。」
「我怎麼也該比那些菜鳥表現得更好一些,不是嗎?」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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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坊鬼高聲呼嚎,聲音傳遍整棟建築。
它四足同時發力,竟詭異地在牆壁上奔跑,跑到吳獻身前後就借力一蹬,伸展雙爪,張開大口,從側面襲了過來。
吳獻左手背至身後,雙腿輕盈後撤,同時握著木劍的右手輕揮,劃出一道木色劍痕。
青坊鬼落地後,又旋身而起,在空中快速旋轉抓撓,爪尖從吳獻喉結前划過,留下一道青黑色的流體。
吳獻應對方式如故,揮了一下木劍,並用最簡單的後退躲避。
如此,攻擊一次接著一次。
青坊鬼的攻擊越來越迅猛,角度越來越刁鑽,氣勢節節攀升,好似打得吳獻無法還手。
但實則青坊鬼已經遍體鱗傷!
吳獻每一次後撤時,都會隨意揮出一劍,沒有一次走空,都在青坊鬼身上留下深深的創口。
但這種應對方式,無法再持續了。
因為,吳獻被逼到了走廊的盡頭。
青坊鬼提振氣勢,黑色流體將其右爪包裹,而後四足加速狂奔,像是騎兵一般舉爪衝刺而來。
吳獻沒再逃竄,而是眯起雙眼。
就在青坊鬼的利爪,即將命中時,吳獻背在後方的左手快速抬起,邪祟的四根尖爪正好穿過他的四個指縫,手爪緊緊相握。
青坊鬼一怔,四足同時用力後撤。
吳獻握劍的右手,以凶斬的動作,向上斜斬。
嘩!
青坊鬼的手臂竟齊根斷掉,它為了掙脫而向後的拉扯,反而讓它的身體在地上狼狽地滾落數圈。
吳獻面色不變,隨手將斷臂扔在一旁。
昏暗而狹長的走廊。
體型龐大的怪物,惶恐後撤,四足站立不穩,而逼退它的僅僅是一個不太強壯的青皮少年。
少年信步而來,初時像在閒逛,而後加快步伐。
越來越快,近似衝鋒!
被逼到牆角的,變成了青坊鬼,它只能縮在牆邊,用單臂擋在頭前——————
下一秒,手臂再斷!
但這次斷的,不是青坊鬼的手臂!
青坊鬼竟在少年躍起時,突然以超出想像的速度,如彈簧一般竄出,尖銳利齒咬住少年大臂。
接著,青坊鬼甩頭,少年被狠狠甩飛出去,頭顱側方撞在牆壁上,與此同時,他的一條左臂也永遠留在了青坊鬼口中。
不等少年站起,青坊鬼單爪在背後一抹,沾滿黑色流體後,再朝少年一甩,甩飛出去的黑色流體在空中化作飛刀,在少年身上割出十幾道傷口。
而後,現場安靜下來。
青坊鬼沒有乘勝追擊,而是停下來,看著自己的爪子,有些懵圈地虛握抓撓。
「我————」
少年忍著劇痛,提劍追殺而來。
青坊鬼卻好似失去了戰意,只是不停地躲閃。
「我怎麼會在這兒?」
吳獻迷茫地眨眼。
現在掌控青坊鬼身體的,竟然是他!
剛剛他正準備給青坊鬼最後一擊,突然就天旋地轉,意識轉移到了青坊鬼身上。
而後青坊鬼的身體,不受控地發動了凌厲的反擊,直到攻擊結束吳獻才拿到了身體的掌控權!
「手臂、切割傷————」
吳獻眼眸快速轉動,確認著雙方每一道傷口的位置。
「所有的傷口,位置都一樣!」
「原來是這樣,我把事情想簡單了!」
吳獻恍然。
兩種血脈的自相殘殺,只是表象。
真正恐怖的地方在於,這兩種血脈,都是中間人自身的一部分,不管哪一方受到傷害,最終承受傷害的都是中間人本人。
自血相殺只要發動,不管哪一方獲得勝利,最終的結局都是中間人的死亡!
只是一瞬間。
休閒局就變成了死局!
「別跑啊。」
「讓我來幫你!」
次臥,大小姐的房間。
石慧石大媽的臉上掛著怪笑,肢體不協調地不斷逼近,手中不停揮動著那根虎頭哨棒。
韓小影倉皇逃竄,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恐懼好似蛛網一般,將她的思緒裹在一起,越來越混亂無措。
房間裡的其他人,只是平靜地看著這場追殺。
「停下————」
「求你不要再逃了!」
幾乎空白的腦海里,突然響起了一個十分熟悉,卻又想不起來是誰的年輕女性的聲音o
「清醒一些吧,你逃不掉的,也沒人能救你!」
「你不是已經受夠了,只能一邊哭一邊逃的自己嗎?」
「你已經拿到了夢寐以求的力量,若還是逃個不停,豈不是什麼都沒有改變嗎?」
韓小影突然停下腳步,轉身掏出丁巳火咒」,眼神同之前截然不同。
她不知道那聲音是誰。
但她說的很有道理。
然後,韓小影毛骨悚然。
石慧不在身後!
「她哪兒去了?」
韓小影快速思考,很快意識到,這個房間是圓的,所以石慧可以從另一邊繞過來————
嗖!
身後傳來虎嘯之聲,韓小影不敢轉頭,而是狼狽地前撲,虎頭哨棒正中她之前所在的位置。
石慧握住哨棒的一端,將其當做雞毛撣子使用,一邊狂笑著一邊對韓小影追著打。
韓小影半爬半跑,狼狽至極,根本找不到機會反擊。
就在這時,房間裡突然出現一個女人的聲音。
「笑!」
這聲音聽不清來處,聲線偏中性,乾脆利落不扭捏,但其出現後,房間內除了石慧和韓小影外,所有人竟都狂笑起來。
人們全都捧腹大笑,笑的豁牙露齒,牙齦外露,眼裡卻是滿是恐懼和疲憊,房間裡迴蕩著不協調的笑聲。
石慧反而成了相對正常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