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我們短面熊之間好像還發生了衝突……」
「先觀望吧，別高興太早。」
但這些聲音很快被狂歡的浪潮淹沒了。
龍國官方直播間，彈幕的基調完全相反。
「完了，這只是剛開始。」
「對面是劍齒虎加短面熊兩路夾擊，狼狗擋不住多久的。」
「就算狼狗數量多，但單兵戰鬥力差距太大了……」
「再這樣下去，優勢就沒了。」
指揮中心內。
裴參謀轉過身，看了一眼角落裡那個屬於陳默的分屏畫面。
那個年輕人依然靠在沙發里，正盯著自己的光幕看。
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至少……沒有感到慌張。
「如果我們能和陳默取得聯絡就好了。」
助理在旁邊低聲說，
「哪怕只是通個氣，告訴他現在的局面——我們或許還能給他一些建議，比如聯絡其他可靠的國家進行結盟。」
「畢竟雖然狼狗族群現在依然保持著很大的領先優勢，但終究……」
他頓了頓。
「只有我們一個國家在扛。」
裴參謀沒有立刻接話。
他看著陳默的分屏畫面，沉默了很久。
然後陳默突然做了一個讓裴參謀微微一愣的動作。
他嘴角往上彎了一個清晰的弧度，帶著一種「果然不出我所料」的從容，甚至還有一絲……看熱鬧般的愉悅。
裴參謀的手指不自覺地敲了敲桌面。
「你覺得他在笑什麼？」
他問。
助理愣了一下，轉過頭看向那個畫面。
陳默正重新靠回沙發里，端起吧檯上某個系統自動續上的新咖啡杯，姿勢放鬆得像是在度假。
「陳默看起起來絲毫不慌，甚至非常的從容，彷佛一切都在他掌控中一樣。」
指揮中心重新陷入了沉默。
光幕上，藍色和深綠色的色塊還在繼續向灰褐色區域逼近。
邊緣地區的衝突正在變得越來越頻繁，狼狗巡邏隊的損失也在緩慢但持續地累積。
而在那些色塊越聚越密集的區域內部，劍齒虎和短面熊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了。
一頭劍齒虎在追擊一隻狼狗時，迎面撞上了一頭從另一側衝出來的短面熊。
兩頭猛獸隔著三十米同時剎住腳步，互相打量著對方。
劍齒虎的犬齒伸了出來。
短面熊的前掌落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震動。
它們沒有立刻動手。訊號還在起作用，那股無形的牽引力還在壓制著它們的本能。
但陳默看得清清楚楚，那頭劍齒虎的瞳孔縮了縮，前爪下的泥土被指甲摳出了四道淺淺的溝。
短面熊的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低吼。
雙方都在警惕的盯著對方。
螢幕之外，無數龍國觀眾憂心忡忡地看著陳默。
但沒有人注意到，他看向那片焦灼戰場的眼神里，沒有絲毫的擔憂。
第一波衝擊之後的史前世界，空氣里瀰漫著某種微妙的變化。
所有的狼狗族群加起來總共損失了大概上百隻狼狗。
而它們無一例外都是外圍巡邏成員。
這個數字在整個族群上萬隻的基數面前並不算傷筋動骨，但足以在族群內部觸髮根植於基因深處的防禦本能。
那些還活著的外圍狼狗被迅速召回，散落在領地邊緣的單獨巡邏路線被全部廢止。
取而代之的是群體出動、結伴而行的小型巡邏佇列。
它們在收縮。
從邊緣撤向核心，從分散走向集中，從脆弱的點狀分布變成緊密的團塊結構。
所有的狼狗都在朝同一個方向靠攏——直立猿人營地的外圍。
那些灰褐色的活動軌跡在地圖上縮短、變粗、凝聚，像是一條被拉得太長的線被鬆手後猛地回彈成團。
收縮帶來了立竿見影的效果。
劍齒虎的第二次偷襲撲了個空。
那頭成年雄性劍齒虎潛伏在草叢中等待了整整兩個小時，目標是一隻落單的年輕狼狗。
然而它等到的不是一隻，而是六隻。
六隻狼狗排成一列縱隊從灌木叢的另一側穿行而過。
隊形緊湊，前後間距不超過三米，每一隻都在頻繁抬頭掃視四周。
劍齒虎猶豫了。
它的後腿肌肉繃緊了又鬆開，鬆開又繃緊，最終在低吼一聲後轉身撤離。
六隻狼狗在它撤離的方向嗅到了氣味，同時壓低身體發出低沉的咆哮——不是追擊，而是示威。
它們成功了。
類似的場景在接下來的史前時間中反覆上演。
劍齒虎和短面熊的獵殺成功率從第一夜的百分之百斷崖式下跌。
半個月的時間過去，三次突襲只成功了一次，而且獵殺的還是一隻因為傷病落在隊尾的老弱個體。
龍國直播間裡，憂心忡忡的彈幕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等等，好像……損失沒再擴大了？」
「狼狗收縮了之後，劍齒虎好像不好得手了。」
「六隻狼狗在一起的時候，劍齒虎都不敢上。」
「抱團確實有用啊……」
但也有人保持警惕：
「這才剛開始呢，等到劍齒虎叢集完全到位，上千隻全部壓過來，狼狗怎麼抱團都沒用。」
彈幕說得有道理。
劍齒虎叢集還沒有完全到位。
但它們內部的問題，已經在加速發酵。
史前世界北部的一片丘陵地帶，三頭劍齒虎同時在追擊一頭野牛。
野牛跑得飛快，四蹄翻起大塊的泥土，但劍齒虎的速度更快。
按照正常情況，只要它們保持包圍隊形，不出兩公里就能將獵物截停。
然而問題出在其中兩頭劍齒虎身上。
左邊的和中間的那一頭同時看中了同一個切入角度。
它們從兩側同時朝獵物的後腿撲去，速度太快，距離太近，獵物沒咬到，反而是彼此的肩甲撞在了一起。
沉悶的撞擊聲過後，兩頭劍齒虎同時落地，轉頭對視，犬齒從嘴角兩側伸了出來。
低吼。
第三頭劍齒虎叼著獵物從另一側跑過時，那兩頭還在對峙。
獵物被拖走了一百多米，才有一頭放棄對峙追上去。
類似的畫面在東部的森林邊緣也出現了。
兩頭短面熊為了爭奪一頭被它們合力截停的幼年長頸鹿，在獵物屍體前打了整整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