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的爪子撕開對方的皮毛，沉重的掌擊拍在地上震得泥土飛濺。
最終其中一頭負傷退走，另一頭獨占了獵物。
但它的左肩和前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龍國指揮中心。
一個技術員盯著螢幕上的資料，忽然開口：
「裴參謀，你過來看這個。」
裴參謀走過去。
技術員把幾組資料並排放置——第一列是劍齒虎前三天的獵殺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
第二列是第三天到第十天的，降到了不到四成。
第三列是劍齒虎群內部的衝突頻率，從最初的零次攀升到了每天六到八次。
「這個趨勢……」
技術員欲言又止。
裴參謀盯著那三列資料看了很久，然後吐出一句話：
「它們在被自己內部消耗。」
技術員點了點頭：
「如果再持續下去，不需要狼狗反撲，劍齒虎和短面熊自己就會因為食物不足和領地衝突大量內耗。而且——」
他又調出一組資料。
「注意看，直立猿人的活動模式最近也開始變了。」
與此同時，史前世界的叢林邊緣。
一個直立猿人正蹲在一塊巨石後面，目光穿過茂密的蕨類植物，落在一頭正在休息的劍齒虎身上。
他觀察了將近一個小時。
劍齒虎的呼吸頻率、體態姿勢、警覺程度、周圍環境的動靜。
所有這些資訊被逐一收入眼底。
他有時候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兩筆，有時候側耳聽聽遠處的動靜，更多時候只是安靜地蹲在那裡，像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他身後大約百步之外，還有三個同樣姿勢的猿人蹲在不同的隱蔽位置，各自觀察著不同的方向。
他們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在過去的幾天裡，直立猿人的獵手小隊已經摸清了這些突然湧進領地的大型猛獸的大致分布：
北邊至少來了四五隻只劍齒虎，東邊也有三四隻只短面熊。
它們沒有固定的營地，散亂地分布在叢林和草原的交界地帶，各自占據一小塊臨時領地，彼此之間時常發生摩擦。
猿人還注意到一件事。
這些猛獸之間從來沒有合作過。
劍齒虎從不去找短面熊幫忙，短面熊也從不理會劍齒虎的動向。
它們只是被某種力量強行擠進了同一個區域，然後誰都不服誰。
猿人首領在當晚的篝火會議上，用石片在地上畫了一幅粗糙的地圖。
十多個強壯雄性圍坐一圈，火光映著他們溝壑縱橫的面孔和堅硬的顴骨。
首領指了指地圖上標記的幾個位置，又指了指營地外圍的方向，然後做了一個攥拳收緊的動作。
其餘猿人沉默了數秒，然後一個接一個地低下了頭。
兩天後。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叢林深處的光線昏暗而潮濕。
十四名成年雄性直立猿人排成一條單列縱隊，悄無聲息地穿過低矮的灌木叢。
他們手裡握著削尖的長矛，腰間別著打磨過的石刃，領頭的兩個人各舉著一支用動物油脂浸過的火把。
火苗被壓得很低，只發出微弱的橘紅色光芒，但足以在關鍵時刻製造他們需要的效果。
他們的目標明確。
距離此處約兩公里的一處溪澗旁，前一天被他們盯上的一頭劍齒虎正在那裡飲水。
那隻劍齒虎體型中等，似乎是一頭年紀偏大的雄性，右側後腿有一道舊傷，走路的姿態微微蹣跚。
猿人首領在昨天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確定了：就是它了。
不是最強壯的，但足夠典型，獵殺它的經驗可以複製到其他目標身上。
隊伍在距離溪澗約三百米的一片高草叢中停下。
猿人首領比了一個手勢，十四個人無聲地散開，呈扇面包圍狀向前推進。
每一步都落得很輕。
火把被壓得更低，火焰幾乎貼著地面。
溪澗邊的劍齒虎忽然抬起了頭。
它的耳朵轉了轉，鼻翼抽動了兩下，然後猛地站起來，轉向高草叢的方向。
但它看到的不是單個敵人。
是六個方向同時冒出來的火光、呼喝聲和尖銳的木矛。
十四道身影從草叢中衝出，前後左右同時逼近，火把在晨風中猛地躥高，橘紅色的火焰在劍齒虎的瞳孔里炸開。
它後撤了一步。
猿人的呼喝聲更響了。
石刃敲擊在木矛上發出密集的「嗒嗒」聲，腳步聲踩碎枯枝和落葉，從四面八方碾壓過來。
一頭劍齒虎此刻面對的不是一兩個敵人，而是十四個配合默契、目標一致的獵手。
每一個手裡都握著能刺穿它皮毛的長矛和能點燃它皮毛的火光。
劍齒虎轉身朝唯一的缺口衝去。
但它沒有發現那個缺口是故意留出來的。
三個猿人從側翼同時擲出了手中的短矛，兩根擦著它的脊背飛過去，一根扎進了它的後腿肌肉。
劍齒虎發出一聲暴怒的咆哮，身體踉蹌了一下，速度驟減。
下一波石刃從另一個方向飛了過來。
鷹醬國直播間的畫面正好切到了這一秒。
彈幕瞬間凝固了。
「……那是什麼？」
「直立猿人？？？」
「他們在獵殺劍齒虎？？？？」
「等等等等——劍齒虎被圍了？？？」
「他們把那頭劍齒虎堵住了，完蛋了，劍齒虎好像要扛不住了。」
畫面中，那頭劍齒虎已經退到了溪澗邊緣。
它的後腿在流血，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曾經讓無數獵物膽寒的犬齒此刻暴露在空氣中，卻顯得有些無力。
十四道舉著火把和長矛的身影正在收攏包圍圈。
它們的臉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專注到近乎冷漠的殺意。
鷹醬國直播間的狂歡在這一刻被生生掐斷了。
倭國直播間也安靜了。
龍國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飆升到了整輪遊戲的最高峰。
「？？？？？？」
「直立猿人動手了？？？？」
「他們直接去獵殺劍齒虎了？？？？」
「我靠我靠我靠十四個人圍一頭！！」
「這就是恐怖直立猿的戰鬥力嗎？？？？」
「陳默選狼狗的時候是不是早就知道猿人會這樣？？？」
「那些在笑的人呢？？？出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