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分鐘，灌木叢里又鑽出了另外四隻狼狗。
劍齒虎在十隻狼狗組成的半包圍圈面前停住了，對峙了幾秒後撤退。
第二次，目標更小，三隻狼狗的隊形。
但劍齒虎剛靠近到百米內，其中一隻狼狗就仰頭髮出了一聲長嚎。
那個聲音穿透了暮色，在空曠的草原上傳出極遠。
劍齒虎還沒來得及調整進攻路線，遠處營地的方向就亮起了火把的光芒。
它放棄了。
第三次，它甚至連靠近都沒能做到。
狼狗外圍的哨位發現它的氣味後直接示警，整個區域的巡邏隊都進入了高度戒備狀態。
劍齒虎在暗處蹲守了整整一夜，沒有等來任何一個值得出手的機會。
短面熊的遭遇也如出一轍。
它們體型更大、單兵破壞力更強，但同樣的，它們也更笨重、更不擅長在狼狗那種持續不斷的襲擾和示警網中尋找漏洞。
每一次試圖靠近營地邊緣，都會遇到一群早就在等待它們的灰褐色身影，加上那堆隨時可能冒出來的、舉著火把的直立猿人。
狼狗獵不到。
那就只能獵別的。
這片區域的食草動物原本處在一個相對平衡的狀態。
野牛、羚羊、斑馬和長頸鹿各自占據著草原上的不同生態位，數量足以支撐一個正常的掠食者群落的消耗。
但現在的情況一點都不正常——劍齒虎叢集和短面熊叢集的總數量，已經逼近甚至超過了這些食草動物的總和。
捕食者比獵物還多。
問題就是從這裡開始滾雪球的。
頭七天，食草動物的數量開始銳減。
劍齒虎和短面熊為了填飽肚子，幾乎把所有能動的四條腿動物都當成了目標。
羚羊群的首領在三天內換了三頭，每一頭都是在帶領族群奔逃時被截殺的。
野牛群的規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原本幾十頭一群的隊伍被打散成了十幾頭甚至更小的碎片。
第十天，第一批食草動物開始撤離。
一群斑馬在黎明前離開了它們世代棲息的河谷地帶，朝北邊的更開闊的草原進發。
第十五天，長頸鹿群跟上了。
第二十天，連那些最戀舊的本土羚羊群也開始沿著河流向上游遷移。
它們用幾百萬年進化出的本能做出了判斷：
這片區域已經不再適合生存了，留下的代價只有死亡。
第二十五天，還留在這片區域內的食草動物數量已經降到了正常水平的三成以下。
第三十天的傍晚，當最後一頭落單的野牛被三頭劍齒虎分食完畢之後，這片區域的空氣里忽然安靜了下來。
沒有了蹄聲，沒有了咀嚼草葉的聲音，沒有了族群之間呼應的叫聲。
只有風吹過空蕩蕩的草原，以及那些飢餓的、還在繼續尋找目標的頂級掠食者。
它們把目光投向了彼此。
因為視野里已經沒有任何其他的選項了。
黃昏時分，東部森林與草原交界處的一片溪谷中，一頭短面熊正在溪水中翻找石頭底下的小型水生生物。
它的體型極大，肩高超過了兩米半，直立起來幾乎能碰到低垂的樹枝。
它的皮毛上沾著一些泥土和乾涸的血跡，那是幾天前和另一頭短面熊爭奪獵物時留下的。
它的鼻子忽然動了一下。
它聞到了一股氣味——肉食動物的氣味。
不是同類，是另一種大型貓科動物的氣息。
那個氣味很新鮮，而且正在靠近。
劍齒虎。
那頭劍齒虎也在尋找食物。
它的體型比短面熊小了一圈，但犬齒長得出奇，兩把匕首狀的尖牙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它沿著溪谷向下遊走，每一步都帶著大型貓科動物特有的流暢和謹慎。
它發現了短面熊的時候，距離已經只有不到三十米。
劍齒虎停住了。
它沒有伏低身體，沒有露出攻擊的姿態，只是站在那裡，尾巴微微擺動了一下。
那個訊號的含義是——我不打算和你打，我只是路過。
短面熊也停住了。
它轉過了龐大的頭顱，那雙深陷在小眼睛裡的視線落在了那頭劍齒虎身上。
它的鼻翼抽動了兩下，嗅到了對方身上殘留的新鮮血腥氣，應該是某個小型獵物的。
短面熊自己已經三天沒有吃過像樣的東西了。
它的爪子陷進了溪底的泥沙里。
劍齒虎感覺到了不妥。它的耳朵向後壓了一下，前爪微微後撤，準備繞開。
但短面熊已經動了。
它從溪水中猛地衝出，水花炸開成一面扇形，整個身體像一塊從山坡上滾落的巨石，朝劍齒虎的方向撞了過去。
那速度對於一個體型如此龐大的生物來說快得離譜，前掌帶著沉重的風聲拍下。
劍齒虎側身閃避，但還是被掌緣蹭到了肩甲的位置，皮肉翻開了一道口子。
劍齒虎怒吼了一聲。
它反擊了。
那對匕首般的犬齒在極短的距離內朝短面熊的頸側咬去，短面熊側頭避開了要害，但肩膀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撕裂傷。
鮮血噴涌而出，沿著它棕黑色的皮毛往下淌，滴落進溪水中，瞬間染紅了一小片水域。
兩頭猛獸在溪谷中對峙著。
短面熊的前掌按在一塊大石頭上，呼吸粗重，肩上的傷口在微微翕動。
劍齒虎的胸腔也在劇烈起伏，它的一隻前爪受了傷，落地時有些發軟。
它們對視了大約五秒鐘。
然後短面熊再次動了。
這次劍齒虎沒有閃開。
兩頭猛獸絞在一起，爪子在對方的皮毛上撕扯。
牙齒切入肌肉和骨骼的悶響聲在溪谷中迴蕩了將近三分鐘，最後隨著一聲沉重的倒地聲戛然而止。
短面熊站在劍齒虎的屍體旁邊，渾身浴血。
它的頸側和胸口布滿了撕裂傷，那隻拍碎過無數顱骨的前掌此刻正在微微顫抖。但它贏了。
它低下頭，開始撕咬那頭劍齒虎的腹部。
鷹醬國直播間的彈幕在這段畫面播放期間，經歷了從沉默到爆發、再到徹底混亂的全部過程。
當短面熊第一次發起攻擊時，彈幕就已經炸了。
「？？？？？？？」
「短面熊在攻擊劍齒虎？？？」
「我們不是和倭國結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