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在混沌空間中修煉了整整一夜,翌日清晨又滿血復活,精神抖擻地出現在前院裡,陪著林振南練了兩遍混沌鍛體訣。
吃過早飯,三人早早來到藥塵堂。
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比昨天更早、更長,隊伍甚至拐過了街角。但今天藥塵堂明顯準備得更充分了——一台嶄新的叫號機擺在大堂入口,兩名穿著整潔護士服的姑娘正在引導病友取號候診。候診區擺了一排排塑料椅,茶水供應點也設在了旁邊,一切井然有序,比星期六的忙亂好了太多。
林峰和楚半夏一到,隊伍里便響起一陣低低的歡呼。
「小神醫來了!」
「楚小姐來了!」
林峰朝眾人拱手致意:「大家別著急,馬上開始。」
有了叫號機的分流,義診效率大大提高。林峰和楚半夏並排而坐,診脈、開方、針灸,各司其職。楚南星依舊居中坐鎮,負責在藥方上簽字背書。一整天的診治節奏平穩而紮實,到了下午時分,最後一位號牌被叫完,大堂里終於空了下來。
義診結束。
林峰從懷裡掏出兩張藥材單子,遞給楚南星:「楚爺爺,您幫我看一下,這些藥材藥塵堂能不能抓齊?」
楚南星接過單子,眯著眼仔細看了一會兒,眉頭漸漸蹙起:「大部分都有,但這幾味——」
他用手指點了點單子上的幾處:「野生的百年黃精、三葉青、石斛花……這些已經很難在市面上找到了,藥塵堂也沒有存貨。傳說十萬大山深處可能還有。」
林峰看了一眼那幾味藥材,心裡有了數。他這次要煉製兩種丹藥——聚氣丹和鍛體燃魂丹。聚氣丹給自己用,正好適配鍊氣四層的境界;鍛體燃魂丹則是為林振南準備的,用來配合混沌鍛體訣淬鍊體魄。
可惜藥塵堂缺了幾味關鍵藥材,鍛體燃魂丹的藥效怕是要打個折扣。
林峰沉吟片刻,提筆在鍛體燃魂丹的方子上改了幾味藥,用功效相近的藥材替換了那些稀缺品。改動之後,藥效只差了一點點,但副作用卻會明顯增加。他嘴角微微一抽,斜眼看了看正在旁邊喝水的林振南。
林振南忽然覺得後背一陣發涼,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打了個寒顫。
「胖子,」林峰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下回去送你一份大禮。」
林振南看著他那副笑吟吟的模樣,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嘴上還是應了一聲:「行啊,我等著。」
楚南星吩咐夥計按單子將現有的藥材抓齊。李小飛幫忙將幾大包藥材搬上車,一行人返回雲府山莊。
回到九號別墅,林峰將藥包拎上樓,臨進房間前對林振南喊了一聲:「胖子,你在院子裡先練兩遍混沌鍛體訣,我去給你準備點好東西。」
「好嘞!」林振南答應得爽快,跑到院子裡擺開架勢練了起來。
林峰閃身進入臥室,反鎖房門,心念一動便進了混沌空間。
混元丹爐經過數日混沌之氣的溫養,已經靈性十足,通體泛著溫潤的暗光。林峰將藥材一株株擺在手邊,按照順序投入爐中。他盤膝坐定,運轉混沌無極訣,靈力化作丹火注入爐底。
藥材在爐中化作齏粉,逐漸融煉成液態。林峰凝神剔去雜質,控制著火候,將藥液一遍遍精煉提純,最後雙手一合,將六滴不同藥液融為一體,滴入一滴混沌液。
爐蓋一震,六粒金黃色的丹藥從爐中飛出,滴溜溜地旋轉著,丹香濃郁醇厚,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林峰隨手一揮,丹藥落入早已備好的瓷瓶中。他擦了擦額頭的薄汗,長舒一口氣。
以他如今鍊氣四層的修為,煉丹還稍顯勉強,若不是有混沌鼎和混元丹爐加持,這一爐丹藥恐怕沒那麼容易煉成。他正要盤膝恢復靈力,餘光卻無意間掃過靈田方向,腳步頓住了。
靈田裡的藥材,竟然比煉丹前長高了一截,葉片也更加肥厚油亮,長勢好得驚人。
難道在混沌空間裡煉丹,還能促進靈藥生長?
林峰心頭一動,將這件事暗暗記下,沒有急著深究,先盤坐恢復靈力。混沌之氣入體,幾個周天運轉下來,消耗的靈力便已盡數恢復。
他閃身出了混沌空間,手裡攥著瓷瓶,臉上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胖子!上樓來!」他朝樓下喊了一聲。
林振南剛剛練完兩遍鍛體訣,正坐在台階上喘氣,聽到喊聲噌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樓。
「什麼東西?快給我看看!」胖子一臉期待。
林峰從瓷瓶里倒出一粒金黃色的丹藥,托在掌心:「吃下去。」
丹藥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股清透的丹香鑽入鼻中,光是聞著就讓人覺得心曠神怡。林振南忘了問這是什麼,接過來直接丟進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熱流轟然炸開,順著經脈瞬間遍布四肢百骸。
然後——
疼痛來了。
從皮膚到骨骼,從肌肉到神魂,一股熾烈的灼燒感席捲全身,仿佛有人在他體內點燃了一把無形之火。皮膚開始皸裂,細密的血珠從裂縫中滲出來,很快便浸透了衣衫。與此同時,神魂深處也湧上一陣灼燒般的刺痛,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啊——!」
林振南再也忍不住了,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蜷縮在地上,渾身顫抖不止。
林峰蹲在旁邊,語氣沉穩而堅定:「胖子,忍住!熬過這一關,你就到了煉皮階段。以後普通刀劍再也傷不了你,刀槍不入!」
「啊——峰子你到底給我吃的什麼……我要死了!」
林振南嘶聲喊著,身體在地板上不停扭動,血水沾得滿地都是。林峰在一旁穩穩守著,沒有出手干預,只是時刻以靈識感知著他體內的變化。
痛苦持續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
然後,皸裂的皮膚開始緩慢癒合,新生的肌膚從裂口下露出,呈現出健康的小麥色。灼燒感如退潮般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潤而堅韌的力量感,從皮肉深處生長出來。
林振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整個人癱在地上,渾身沾滿血污和脫落的死皮。
「感覺怎麼樣?」林峰遞過去一瓶水。
林振南灌了半瓶,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漬,聲音嘶啞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我……我感覺自己像是換了一層皮。」
「趕緊去洗洗,太難看了。」林峰笑著踢了踢他。
林振南爬起來跑到衛生間,對著鏡子一看,登時叫了出來:「林峰我日你大爺的!」
鏡子裡的人滿臉血痂,活像個剛從泥里刨出來的怪物。可他三下五除二衝掉血跡和死皮之後,露出來的卻是一張古銅色的面孔,皮膚緊緻光潔,連胖乎乎的臉頰線條都顯得利落了幾分。
他愣愣地盯著鏡子看了半晌,忍不住伸手捏了捏自己的臉,咧嘴笑了:「嘿……還真別說,挺帥的。」
他換好乾淨衣服出來時,林峰已經拿了一把水果刀等在門口。
「胖子,試試看。」林峰將刀拋過去,「自己劃一刀試試。」
林振南接過刀,在手上比劃了好一陣,就是不敢下手:「真、真沒事?」
「劃,大膽劃。劃傷了算我的。」
林振南咬著牙狠心在手背上一划——刀鋒划過,皮膚上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他瞪大了眼睛,又劃了一刀,再一刀,左一刀右一刀,玩得不亦樂乎:「真不疼!真的刀槍不入!」
林峰伸手按住他:「行了,別玩了。普通刀劍確實傷不了你,但有些特殊的兵器,或者修為高深的人拿著普通刀劍,照樣能破開你的防禦。別太依仗這身皮。」
林振南收斂了嬉笑,認真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比如你,用這把水果刀就能傷到我。」
「知道就好。」
當晚,林振南興奮得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抱著手臂左看右看,時不時傻笑兩聲。林峰也服下一枚鍛體燃魂丹,盤膝坐在床上,以同樣的方式淬鍊體魄,一舉突破到了煉皮境界。
夜色深沉,九號別墅里終於安靜下來。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兩人各自不同的夢境裡灑下一地淡銀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