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修煉，林峰突破至鍊氣八層。不僅靈力暴漲，心境也愈發沉穩，如同一潭深水，表面波瀾不驚，內里卻蘊藏著驚人的力量。
次日，沈知秋的生物科學實驗課。
全班同學走進實驗室時，林峰神識無聲掃過全場，每一台儀器、每一份試劑、每一個人的動作，盡在感知之中。
沈知秋站在實驗台前，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清亮。她拍了拍手，教室安靜下來。
「同學們，今天實驗課的內容是——基因重組與蛋白表達。兩人一組，操作PCR儀和電泳設備。」
話音剛落，教室里響起窸窸窣窣的動靜。江清瀾自然而然地坐到林峰旁邊，楚半夏坐在他們後排。周子墨跟孫嘉豪湊成了一組。
沈知秋在過道間巡視，走到林峰和江清瀾這組時，腳步微頓。
「林峰，你操作過PCR嗎？」
「沒有。」林峰如實搖頭。
沈知秋點點頭，沒有多問，繼續巡視。心裡卻想著——奧數冠軍的動手能力應該不差，但生物實驗和數學畢竟是兩回事。
林峰拿起移液槍。手指穩得不像話，槍尖對準離心管口，懸空而不觸碰，這是老手才有的手感。
江清瀾在旁邊報數：「模板DNA兩微升，引物各一微升，Master Mix十二點五微升……」
林峰一一吸取、加入，動作行雲流水，連一滴都沒有濺出。江清瀾看得微微側目——這手穩得像是練過千百遍。
「你確定沒做過？」她忍不住問。
「真沒做過。」林峰笑了笑，「但我打遊戲的時候手也挺穩。」
江清瀾被他這句不著邊際的話逗得彎了彎嘴角。
PCR儀運行期間，沈知秋走到講台前打開投影。
「等結果的這段時間，我們來看一個案例。」屏幕上出現一段基因序列，「這是一個家族性遺傳病的致病位點，位於第四號染色體。同學們分析一下，如果進行基因編輯，應該選擇什麼策略？」
教室里安靜了幾秒。江清瀾第一個舉手。
「沈老師，我認為應該優先考慮先導編輯而非傳統CRISPR。這個位點附近有多個同源序列，雙鏈切割容易造成大片段缺失或染色體重排。先導編輯單鏈切口更安全。」
沈知秋眼底閃過一絲讚賞：「很好。還有補充嗎？」
林峰舉起手。
沈知秋微微意外：「林峰？」
「如果是這個家族，我建議先做全外顯子測序再決定策略。」林峰語氣平淡，「這個位點的外顯率可能受到其他基因的修飾影響。單看一個位點，有可能漏掉真正的致病原因。」
沈知秋怔了一下，隨即點頭：「這個角度……很臨床。林峰同學看來做了不少功課。」
江清瀾側過頭看了林峰一眼，目光里多了一層意味。
實驗結束後，同學們陸續離開。沈知秋叫住了林峰和江清瀾。
「你們倆留一下。」
她關上實驗室的門，從包里取出一個密封的文件袋。
「江清瀾，這是你父母托人轉交的。」她將文件袋遞過去，又看向林峰，語氣鄭重了幾分，「沈望舒是我伯爺爺。他讓我轉告你，等你有時間，歡迎到沈家做客。」
林峰微微一怔，隨即瞭然。沈知秋是沈望舒的侄孫女，難怪之前沈老提過「沈家與林峰有一層緣分」。
「謝謝沈姐。」
江清瀾抱著文件袋，手指微微收緊。她看向沈知秋，又看了看林峰，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最終只是輕聲道：「謝謝沈老師。」
離開實驗樓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穿過梧桐葉的縫隙，在地面灑下碎金般的光斑。
江清瀾走在林峰身側，沉默了很久，忽然開口：「林峰，我爸媽……是不是很危險？」
林峰腳步一頓，側頭看她。
她沒有哭，也沒有發抖，只是安靜地走著，目光落在遠處的天邊。
「他們做的事很重要。」林峰斟酌了一下措辭，「所以才有這麼多人想保護他們，也才有這麼多人想傷害他們。」
江清瀾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文件袋，輕輕嗯了一聲。
「走吧。晚上還要去松風居修煉。你今天詠春練得怎麼樣？」
江清瀾深吸一口氣，把文件袋收進書包，快步跟了上去：「葉小景說我進步很快，下次可以試試黐手了。」
「那挺好。」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梧桐道盡頭。暮色漸沉，路燈次第亮起。
實驗課上，林峰對DNA基因序列有了新的思考。從微觀層面去探討解決罕見疑難雜症的可能——如果能重組DNA序列來治癒病症，甚至研究基因改造……這條路，或許能打開一扇全新的門。
帶著這個念頭，林峰和楚半夏來到松風居。
龍鎮岳正百無聊賴地自弈。感受到陣法的波動，知道是林峰他們來了，老頭大喜過望。
「小峰，小楚，過來！小峰陪我下幾局！」
「老頭子，我怕把你下哭了。」
「小子還挺狂。」
楚半夏在旁邊乖巧地煮水泡茶。龍鎮岳棋風灑脫不羈，林峰棋風詭譎多變。一老一少在棋盤上廝殺，最終林峰棋高一著，連贏三局。
龍鎮岳把棋子往棋簍里一丟：「算了，跟你這個妖孽比不了。小子，滾去文脈處幹活。」
「小楚，你會下棋吧？讓小峰做事去，你來陪老頭子下。」
楚半夏抿嘴一笑：「龍爺爺，那我陪您下。」
林峰轉身去了文脈。八層境界的他，吸收污濁之氣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混沌之氣所過之處，黑氣如春雪消融，龍脈的脈動愈發清晰有力。
松風居里，龍鎮岳跟楚半夏下棋。楚半夏的棋路如同春風化雨，潤物無聲，看似柔緩卻暗藏鋒芒。三局連敗。
龍鎮岳瞪著棋盤，半天沒說話。
「我老頭子這是造了什麼孽，遇到兩個妖孽。」
他把棋子一丟，轉頭看向乖巧的楚半夏。小姑娘正安安靜靜地收拾棋子，眉目間滿是靈秀。
龍鎮岳忽然動了心思——收了林峰為徒，沒教他什麼，反倒總被這小子「氣」著。要不把畢生所學教給楚半夏，彌補一下缺憾？
正想著，文脈方向傳來一陣波動。龍鎮岳抬頭望去，捻須一笑。
「小峰又突破了。」
他搖了搖頭，收回目光，看向楚半夏，語氣忽然鄭重起來：「小楚，你可願意跟龍爺爺學些東西？」
楚半夏眨了眨眼，乖巧地點頭：「龍爺爺，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