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白棲遙離開,沈樂並沒有回到木屋內。
他散步似地往北島的石壁那邊走去,直到悅悅在腦海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覆。
「連接成功,菌絲,沒被發現。」
走到了合適的範圍,沈樂找了棵適宜的大樹,依靠著坐下,閉上眼睛假裝小憩。
然後用意念指揮悅悅,讓她操控菌絲在北島內部進行探索。
北島內。
一攤小小的菌絲在地上快速移動著,不時爬上一些正方體小屋,或是鑽入某些凹痕。
如此過去一段時間,菌絲穿過了許多仿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密閉小屋,來到了石壁空間的盡頭。
這裡安置著一座巨大的祭壇。
菌絲在地上凸出一條小小的觸鬚,觀察著面前的高大神像。
神像下方,寬大的黑袍籠罩住李天青的身體,他安靜地坐在那裡,垂首低眸,無聲無息。
直到遠處的石門緩緩打開,一個神情不安的男人走了進來。
李天青緩緩起身,像是沒有腳步聲的幽靈,很快飄到了那人身邊。
「新人?」
男人看著突然出現在身邊的李天青,不禁嚇了一跳,但發現是活人後,他喘了口氣,有些忐忑地回答道:
「是,是的……「
「別緊張,只要上了島,就說明該你享福了。」李天青沙啞地笑了笑:
「認識一下,極樂島島主,李天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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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點點頭,說出了自己的名字,神情卻沒有絲毫放鬆,他試探性地問道:
「我來的路上,看見了很多血……這裡是發生了什麼戰爭嗎?還有外邊的人,他們好像,有點奇怪?」
李天青摸了摸自己枯癟的臉皮,不以為意道:
「無需在意,大家都很正常,只是你在海上漂流久了,太久沒和別人接觸,現在突然回歸人群,自然會有些不適應。」
「是……是這樣嗎?」
對於李天青的話,男人似乎不太相信。
然而下一秒,他面色一頓,慘白的面色很快恢復紅潤,神色也變得自然起來。
男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原來是這樣啊,我明白了,謝謝你,島主。」
男人身後的石門緩緩敞開,他向李天青深深地鞠了個躬,然後向門外走去。
「又獻祭了一個。」
李天青嗤笑一聲,轉身挪動身體回到神像旁,安靜地坐了回去。
菌絲默默觀察著這裡發生的一切。
十多個小時後。
沈樂靠在大樹上,啃了口麵包充飢,依據菌絲的觀察,他的腦海中,已經形成了關於北島內部的大致地形圖。
同時也看見了好幾個被李天青獻祭的人。
這些人往往都是懷著疑惑、不安的想法進去,然後倏忽一下性情大變,最終心滿意足地離開。
聽著悅悅的講述,沈樂不禁皺起了眉頭。
如果不是他的儀式失敗了,現在他多半也和那些邪教徒沒區別。
而這島上所有扭曲的人,都和李天青這所謂的島主脫不開干係。
沈樂不知道李天青的精神是否被扭曲了。
如果沒有,那他可真是自己見過最噁心的畜生。
就在沈樂思考之時,他的腦袋裡又多了點別的感覺。
不屬於他,也不屬於悅悅。
定位再次刷新了出來。
沈樂立刻站了起來,感受著定位給的方向。
第一次定位,是帶著他來到了這座島中島。
第二次定位,是帶著他來到了北島大門。
兩次定位,給出的是愈發具體的地點,像是催促他朝更深處探索。
那麼這一次,是否也是要讓他更進一步呢?
沈樂細細感應過定位後,發現定位指向的並不是北島,而是南島的方向。
南島還藏著什麼東西嗎?
沈樂想了想,開始往定位的方向移動。
……
一座偏僻的小木屋旁,不知何時圍了一大圈人。
人群中間,一個年輕人將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按在地上,膝蓋死死壓住對方的脖子。
有人疑惑地看著這一幕,向那年輕人問道:
「你說王老頭是殘次品?你是怎麼發現的?」
年輕人昂了昂腦袋,面露得意之色:
「我偷聽到的!這傢伙午睡的時候說夢話,說自己儀式失敗了,還喊什麼別殺我,我等他醒來一試探,果然就是個怕死的殘次品!」
眾人一陣譁然,紛紛對著老人開始指指點點。
「沒想到啊,這傢伙竟然是個殘次品,跟這種人做鄰居,真是晦氣!」
「我們躺平派怎麼老是出殘次品?」
「那現在怎麼辦,直接殺掉嗎?」
老人望著喧囂的人群,感受到他們冷漠、鄙夷的眼神,身體沒有絲毫反駁的力氣。
他心中已然充滿了絕望,張了張嘴,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
年輕人按著老人的頭在地上一陣摩擦:
「垃圾玩意,浪費了我們島上這麼多資源,也該讓你做出點補償了!」
「怎麼補償?」有人好奇道。
年輕人嘿嘿一笑:「我最近觀摩享福派的生活,跟著他們學了些新藝術,可以給大家表演一下。」
他說著,從懷中抽出一把小刀,毫不猶豫地在老人身上比划起來。
「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起,周圍圍觀的人紛紛瞪圓了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年輕人在老人身上進行雕刻。
「不錯啊,你還有這技術!」
「這是要把他雕成藝術品啊,可以賣給我收藏嗎?」
「有點意思,沒想到還有這種操作……」
眾人議論紛紛,言語中充滿了驚嘆。
而隨著年輕人的動作越來越快,老人的身體也逐漸發生著變化。
灼熱的液體淌過眼睛,老人發現眼前的世界變得血紅,逐漸模糊不清,耳邊的聲音也飄得越來越遠。
意識陷入昏沉的最後一刻,他看到眼前突然多出了一道人影。
「快住手!你們在幹什麼啊!」
年輕人收起刀,不悅地抬起頭。
他看向從人群中擠到自己身邊的小孩,不禁眉頭緊皺:
「哪來的小屁孩,你想幹什麼?」
小孩看上去十多歲,身材矮小,皮膚黝黑,他臉色蒼白地望著年輕人手中沾滿鮮血的刀,顫抖著聲音說道:
「你,你這是在殺人!」
年輕人冷笑一聲,滿臉不屑:「一個殘次品,給我們提供點娛樂價值,就是他唯一的用處!」
「不對——」
年輕人突然反應過來,饒有趣味地打量起面前的小孩:
「正常人誰會關心別人的死活?依我看,你也是殘次品吧。」
「什麼殘次品,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剛從島主那過來,今天才登島。」
「又來一個殘次品?今天可真熱鬧啊。」
「臭小鬼是這樣的,就是容易出殘次品,所以我才這麼討厭小孩子。」
「一個小鬼能從海上漂到島上也是奇蹟,可惜又是個殘次品……」
「之前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殘次品,味道應該很特別吧?」
年輕人伸手將小孩拎了起來,像是拎著一隻待宰的羔羊,貪婪地上下打量一番。
「你,你要幹什麼!」小孩驚恐地喊道。
「幹什麼,剛好跟這老頭湊一對,給大家提供點樂子。」年輕人笑了笑,又看向人群:
「我知道,大家肯定覺得光看不夠過癮吧!這樣,來個人幫我搭把手,我教你怎麼上手實操!」
話音剛落,人群騷動起來:
「我,讓我來!」
「我也可以!」
年輕人笑得更燦爛了,他望著躍躍欲試的眾人,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了一道有些眼熟的身影。
「誒,那邊那個,你之前是不是砍死過我?就你了,對,就是你,快來吧!把這當做我對你的認可!」
年輕人指著沈樂大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