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公里。
聽起來好像特別長。
但按照海菌號的正常行駛速度來看，晝夜不停也就一周不到的行程。
沈樂捲起藏寶圖壓在倫納德日記上，轉身向悅悅問道：「悅悅，你能感受到我腦子裡多的東西嗎？」
「可以。」悅悅點點頭。
「和之前那兩個定位相比，有什麼區別嗎？」沈樂接著問道。
悅悅想了想：「這個，很平靜，像機器人。」
「機器人……」
沈樂琢磨了一下悅悅的描述，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可以去除嗎？」
「可以。」
悅悅肯定道。
初步鑑定了一下這個定位的性質，沈樂安心許多。
隨後他讓悅悅朝著定位的方向行駛，暫時保持四十公里每小時的正常航速就行。
「好的，但是，消耗較大。」悅悅提醒道。
沈樂頓了一下，他突然想起來海菌號並不是正常的海船。
平時只是保持不動的話沒什麼消耗，但如果要一直勻速航行，那就不能只靠喝海水了。
沈樂與悅悅溝通了一會，確認了一下具體的消耗，又發現問題其實也沒有特別嚴重。
但還是需要把悅悅平時自己消化的食物，分出一半以上給海菌號充當「燃油」。
悅悅對此沒什麼意見，她只是單純地認為這種程度的消耗，需要告知給作為船長的沈樂。
「辛苦你了。」
沈樂摸了摸悅悅的腦袋。
面對這位勤勤懇懇的少女，他不禁思索起來，自己是不是應該送點什麼出去。
但悅悅顯然不需要海幣這種東西，他也不清楚對方有什麼喜好。
「悅悅，你有什麼喜歡的東西嗎？」沈樂選擇直接問。
「喜歡？」
悅悅想了想，直視著沈樂的臉：「喜歡人類。」
「額……」
望著少女真摯的眼神，沈樂腦子宕機了兩秒。
這人類怎麼當禮物送出去？
肢解後塞禮盒裡，再打個蝴蝶結嗎？
好像有點獵奇。
沈樂想了想，又問道：
「除了人類呢？還有什麼喜歡的嗎？」
悅悅雙眼學著沈樂思考時那樣微微上飄，她認真思考了許久：
「沒有。」
「好吧……不過以後肯定會有的。」
沈樂無奈，看來只能往後慢慢測試了。
畢竟悅悅剛誕生沒多久，接觸的東西也不多，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很正常。
……
正午，烈陽高照。
「老張，那是個什麼玩意？船嗎？」
一張強行拼湊出來的寬敞木筏上，一個中年男人拍了拍身旁男人的肩膀，驚異道。
「什麼？」
被稱為老張的男人正在處理昨晚蒸餾出來的淡水，但聽到自己同居筏友的話語，也是忍不住抬起了頭。
剛一抬頭，灼目的太陽光又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哪裡有船？」他問道。
「那邊啊，你看我指的地方，我去！那確實是艘船啊！」
老張順著同伴的手勢望去，竟真的在遠處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船形輪廓。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那船看起來好像有點發綠。
「還真是船，不過怎麼沒有風帆？也不是蒸汽……這異世界也有油船？」老張詫異道。
相對於他的詫異，他的同伴的關注點則大不相同：
「既然有船，那要不我們向他們求援吧？說不定是好心的異界人呢？那樣我們就不需要在這鬼地方亂飄了！」中年男人雀躍道。
「可是他們這船也不大啊……這附近不知道有多少困在木筏上的人，他們憑什麼拉我們上去？」
面對突如其來的船隻，老張顯得比較清醒。
「那總得試試吧，萬一呢？而且你看他們航行的方向，剛好也經過我們這邊！」中年男人沒有氣餒。
「你說的也是……」
老張點點頭：「反正再壞又能壞到哪去呢？」
於是二人在木筏上站直了身體，高舉雙手面向遠方駛來的海船。
而這附近有他們這種行為的人，肉眼可見的恐怕有十多個。
就比如他們正前方，離船更近的地方，就有一人劃著名木筏奮力往船那邊靠去。
「壞了，要讓別人捷足先登了！」中年男人大感不妙。
「你這擔心啥？別人好心幫你去試探那船是什麼成分，你應該感謝他才對。」老張很是淡定。
「嘶……有點道理。」
中年男人思索道，但很快，他又發現前方劃著名木筏的那人又突然調轉了方向，往其他方向划去。
「他這又是幹什麼？」中年男人疑惑道。
「可能是怕被船撞吧，他離得太遠了……希望是。」
老張猜測道，然後緊張地望向那人的背影。
船很快從那人身旁駛過。
船什麼也沒做。
老張見狀鬆了口氣，招呼中年男人繼續一起揮手示意。
「還有必要招手嗎？那船沒接人上去啊。」
「但也沒害人，不是嗎？」
「……你說的對。」
八平米的木筏上，兩人又蹦又跳，拼命往裡邊揮手，試圖吸引船的注意。
但隨著船越來越近，他們的動作卻慢了下來。
因為距離一近，很多原本看不清的東西就看得清了。
那是一艘通體青綠、模樣奇特的海船……
「那船是不是不太對勁？他的船身怎麼好像在蠕動？」
中年男人一邊揮手，一邊眯起了眼睛。
「可能是今天太熱了，空氣與海水溫差過大，導致了光線折射彎折，從而使空間看起來像是扭曲了。」老張猜測道。
「哦——聽不懂，不過有點道理。」
中年男人點點頭，然後繼續蹦跳起來。
「快過來！快過來！」
兩人大喊道。
當綠船離他們不足百米時，幾道青綠的粗壯觸手突然從船底竄了出來。
中年男人停了下來，指向那幾根觸手：「老張，這又是什麼原理？」
老張回答道：「這沒有原理，這是怪物。」
中年男人：「原來是怪物啊，我還以為是怪物呢。」
兩人對視良久，然後猛地跳起來，拼命向外揮手：
「別過來！別過來！」
兩人大喊道，語氣中多了幾分驚恐。
綠船不在意，它只是一味地前行，那些觸手很快也來到了二人的頭頂。
老張和中年男人蜷縮在木筏上，瑟瑟發抖，不敢抬頭。
過了幾秒，無事發生。
中年男人鼓起勇氣，眼睛往上挑了挑，發覺綠船已經開遠了。
「呼——嚇死我了。」
他站起身，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而後目光一定，又拽起身旁老張的衣袖：
「誒不對，老張……你看那怪船的尾部是不是在發光？」
「還看！不怕人家等下回來把你吃了！」
老張沒好氣道，一眼也沒有再往綠船上邊飄，轉身回去繼續搗鼓起自己的蒸餾水。
中年男人望了一會，直到綠船徹底遠去，他才收回了目光。
美夢破碎了，但也沒死，那就是好事……
他如此安慰著自己，然後開始思考起更重要的事情。
「老張，今天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