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悅悅朝沈樂點了點頭：「成功了。」
「把它鬆開吧。」沈樂說道。
菌絲緩緩退去。
脫離束縛後，白面具虛弱地飄了起來，原本瓷白的面具表殼浮現出了幾道細微的裂痕。
它能明顯感覺到，自己有一部分力量在被寄生的過程中被抽走了。
這是被寄生的代價嗎？
白面具看著眼前的悅悅，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什麼。
悅悅目不轉睛地盯著它，眼神清澈明亮，面色平和。
「現在鬧夠了，還不從我腦子裡離開？」沈樂向白面具說道。
「好，好的……」
白面具應了一聲，在悅悅的注視下，它安分地從沈樂的腦子裡退了出去，抹除了寄生的痕跡。
沈樂注視著白面具在眼前逐漸消散。
下一刻，清脆的聲音響起，四周的空間爬上一道道裂紋，如即將破碎的玻璃，呈放射狀蔓延開來。
沈樂伸手一點，「玻璃」碎成乳白色的齏粉，他眼前的世界也回到了現實。
現實中，他正躺在自己的床上，白棲遙和蕭子晗趴在床邊，緊張地望著他。
見沈樂睜開眼，兩人不禁驚喜道：「船長，你醒了！」
「我這次又睡了多久？」沈樂起身問道。
「十多分鐘吧，不算太久，不過剛剛你突然在我身邊昏過去，一點徵兆都沒有，嚇死我了……」白棲遙拍拍胸脯，心有餘悸地說道。
不久前，沈樂為了完成與朝游北海的交易，特意編寫了一冊《超凡注意事項》給他。
正好他也給自己的船員每人發了一份，讓他們拿去當做參考。
蕭子晗看得很認真，對里世界的描述印象深刻：「船長，是那個邪惡旁白對你幹壞事了嗎？」
「不是，別瞎猜。」
沈樂感覺這話有些怪怪的，他搖搖頭，然後在心中呼喚起悅悅。
悅悅很快從牆裡鑽了過來，手上抓著一塊橢圓白色面具。
「悅悅，他們腦袋裡的東西都清除了嗎？」沈樂問道。
悅悅點點頭，將白面具遞給沈樂：「都清除了。」
白棲遙茫然地看向沈樂手中的白面具，她能聽出船長說的「他們」里包含自己。
但腦袋裡的東西是什麼意思？
她忽然有些不安。
沈樂接過白面具，然後向二人解釋了一下剛才發生的事情。
「啊，這麼嚇人！船長我們真的要留下它嗎？」蕭子晗驚訝道。
「先留著吧，說不定以後會派上什麼用場。」沈樂摸了摸白面具，又想起來自己還不知道這東西該怎麼稱呼，「對了，話說你叫什麼？」
白面具弱弱地回答道：「139，這個數字好像就是我的名字。」
「用編號當做名字？」
沈樂有些意外，他狐疑地在白面具上一陣摸索，想看看它身體上面是不是也有什麼蝕刻編號。
「嗯～別亂摸……」
白面具顫抖著聲音說道。
沈樂沒有聽，手指輕重緩急地摸索過去，仔細將這塊面具翻了個遍。
然而面具外表光滑細膩，找不到任何標記。
沈樂沒有發現，只好收手作罷：「這編號聽起來太怪了，不如我給你取個名吧，嗯……既然喜歡露個哭臉，那以後就叫你小哭吧。」
這什麼鬼名字？
白面具內心吐槽道，它認為這還不如直接叫它 139。
但它表面上還是欣然道：「好名字，謝謝。」
「不用謝。」
對於小哭的態度，沈樂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該怎麼稱呼你？」小哭問道。
沈樂微笑道：「想想你自己現在的身份，你就知道怎麼稱呼我了。」
我的……身份？
面具沉默了許久，它好像明白了沈樂的意思。
經過內心的一番激烈掙扎，它輕咳幾聲，夾起了甜美的嗓子，諂媚道：
「主人～」
一旁的白棲遙聽到耳邊嗲里嗲氣的聲音，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沈樂也差不多。
「什麼玩意？」他一陣肉麻，笑容有些凝固，「你該叫船長，還有別用那種語氣說話，怪瘮人的。」
「好的船長！」
發現自己會錯了意思，小哭立刻改口。
然後它又試探性地問道：「那我算船員嗎？」
「實習期。」沈樂回答。
「實習期也要發基本的員工餐吧？」它暗示道。
沈樂一聽，便明白了小哭的意思，點頭道：
「你可以冬眠嗎？」
面具怔住了，隨後語氣變得無比堅定：「不可以。」
沈樂唉了一聲，看來想等到這傢伙發揮價值的那一天，還得先想辦法解決它的食物來源。
「一定要是人嗎？海里的其他生物不行嗎？」沈樂指了指外邊。
小哭搖搖頭：「不行，我只能吸收人類的負面情緒，其他生物對我都沒用，我也無法寄生在它們身上。」
對人特攻啊這是……
沈樂無奈，又問道：「那一餐需要多少負面情緒，進食一次能維持多久的能量消耗？」
小哭道：「不榨乾對方，只是少量吸收的話，填飽需要三到五個人貢獻負面情緒……能維持三天左右的能量消耗。」
這個需求量，好像還能接受。
沈樂思考了一下，然後讓悅悅在船身上方開了個口。
他眼睛貼上去眺望四周，附近零零碎碎地，能望見些木筏的黑點。
如果不會對人造成永久傷害的話，倒是可以直接跟其他求生者溝通一下，用人類食物換取面具食物。
沈樂觀察了一會海面上的情況，視線再次回到面具上：「你需要多長時間？」
「填飽肚子的話，我儘量在一個小時內解決。」小哭道。
「那行。」沈樂轉頭看向悅悅，給她指了個人最多的方向，「悅悅，往那邊開，然後停在不遠處待一會。」
「好的。」悅悅應了一聲，微微偏轉了航向。
「船長，那我們需要做什麼嗎？」白棲遙舉手道。
「你們……」沈樂看了看身旁的另外兩名船員，沉吟片刻，「你們安心待著就好，無聊的話可以看看漫畫。」
「我明白了。」白棲遙點點頭。
目送兩位船員回到各自的臥室，沈樂看向了自己頭頂的七彩稱號。
他不太方便露面的話，讓這面具直接上，不會把那些求生者嚇死吧？
可這稱號實在過於顯眼。
七彩炫光甚至能直接穿透菌絲，方圓三米外都能看到餘光，著實不便隱藏。
等等——
沈樂靈光一閃，突然意識到自己其實沒必要過於糾結光污染。
只把字跡模糊掉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