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發現白棲遙失蹤的那一瞬，沈樂就知道自己多半是被拖入了幻境或者別的特殊空間中。
而除了頭頂的光污染稱號不受影響，沈樂和悅悅的聯繫也依舊保持著。
「沈樂，你腦子，進東西了……」
「我知道了……」
在讓悅悅悄悄控制住那個東西後，沈樂沒有急著馬上採取行動。
他想看看，這位不速之客到底想做什麼。
……
沈樂用指腹摩挲著白面具的表殼：「現在可以回答我之前的問題了嗎？」
感受到體表傳來的怪異觸感，白面具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但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就算你抓住了我又怎麼樣？只要我願意，我隨時可以轉移到別人的大腦里，你根本拿我沒辦法！」
白面具說著，身體猛地抖顫起來，像是在蓄力。
「真的假的？」沈樂向旁邊凸起的人形菌絲問道。
菌絲扭曲糾纏，最後化作悅悅的形狀。
「不知道。」少女果斷道。
她俯視著底下那塊顫動得愈發厲害，甚至快形成視覺暫留效果的白面具，面無表情地說道：「但是，你跑不了。」
正如悅悅所言，白面具高頻震顫了許久，卻仍被禁錮在地上。
它沒有消失。
「見鬼！我為什麼還在這裡？」白面具茫然道，又驚懼地看向悅悅，「可惡，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沈樂道：「現在呢？願意回答了嗎？」
白面具冷哼一聲，身體向右微微撇去一些，不屑道：
「我會怕你們的威脅？我今天就算被徹底湮滅了，也不會告訴你們一個字！我才不會告訴你們，只要聽到了我發出的哭聲，就會被我寄生。
而我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先寄生在你的船員身上，然後再擴散到你腦袋裡的。」
「我也絕對不會告訴你們，我在昨晚就上了這艘船，只是為了讓你們放鬆警惕，才現在出手。」
「至於我為什麼要嚇你，則是因為我以人類的哭聲和負面情緒為食，就像碳基生物需要攝入碳水化合物一樣。」
沈樂聽完白面具的講述，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通過聲音寄生，還能隨意擴散，這東西如果沒說謊的話，那危險性可不低。
「你還有其他子體、母體或者說分身嗎？你之前是寄生在她身上？」沈樂指了指身旁的悅悅。
「沒有，我就是唯一本體……」
白面具搖搖頭，注意到沈樂的手勢，又否認道：「它？不是，我最開始是寄生在你船上那個白毛女孩腦袋裡。」
沈樂疑惑道：「但是她並沒有聽到你的哭聲。準確來說，我也沒有聽到，那你又是怎麼完成寄生的？」
聽到這個問題，白面具得意道：
「那是因為我將哭聲的信號頻率降到了低於12赫茲的次聲區，在這個區間，僅憑人類的耳朵當然感知不到我的哭聲。」
說到這裡，它忍不住輕哼一聲：「哼哼……」
沈樂也確實被它震驚到了。
他是真沒想到，這鬼東西還能整出這種花活。
不過這麼來看，這東西的寄生方式本質上更像聲波傳導，往人身上一靠就穿進去了。
那豈不是說，它的寄生對於宿主而言，在爆發前就是完全無聲無息的？
而且……
「你不是文盲嗎？」
沈樂看著眼前和他一樣說著中文的白面具，突然發現了盲點。
「我只是不識字！」白面具大怒。
沈樂沒有理會它的不滿，而是接著問道：「你對無垠海有多少了解？」
「無垠海？」
白面具愣了一下，然後迷惑道：「這是什麼地方？沒聽說過。」
「就是我們目前所處的這片大海。」沈樂補充道。
「哦，原來這裡叫無垠海嗎？我不知道啊……我最近才清醒過來，很多事情都想不起來了。」白面具說道。
「那你對自己有什麼能力還這麼清楚？」沈樂問道。
「那是本能。」白面具坦然道。
沈樂眯了眯眼：「那你是什麼時候醒來的？」
白面具想了一會：「兩周前吧，不過剛醒來的時候我一直沉在海底，前幾天不知道為什麼多了一堆人，我才得以重見光明。」
「那你真就什麼都不記得？」沈樂不太相信。
「真的，我發誓！」白面具真摯道。
沈樂轉頭看向悅悅，詢問道：「悅悅，這東西你能消化掉嗎？」
悅悅平和道：「應該可以，它看起來，很好吃。」
白面具聽著一人一菌的對話，忽然感到身上傳來一陣撕裂的疼痛。
一道菌絲正貼在它的正中間，緩緩吸食。
「啊！別吃我！我還有用的！」白面具驚恐地喊道。
沈樂一抬手，示意悅悅先別吃，然後看向白面具：「你還有什麼用？」
感到疼痛減輕，白面具連忙說道：「我可以寄生在任何人類的大腦中，所以我可以利用恐懼幫你控制住那些你看不順眼的人，也可以幫你進行暗殺、竊取情報之類的事情！或者當做遠程溝通工具也行！」
見沈樂不為所動，白面具忽然想起來，這些事情貌似他身旁的那個怪物也能做，便又趕忙補充道：
「還有——我雖然不知道你們這些人類都是從哪來的，但據我觀察，你們應該都對目前所處的環境一無所知！
而我……儘管我目前很多事都記不清了，但隨著時間推移，記憶也許就會自動恢復，又或者見到些熟悉的東西，說不定也能想起來以前的事！」
「這……」
白面具陷入了沉思，隱約中，它感覺身上的菌絲微微縮緊了一些，嚇得它連忙開口道：
「你旁邊那個女孩，既然它能碰到我，還能對我造成傷害，那麼你也可以讓它嘗試對我進行寄生！」
悅悅目不轉睛地盯著白面具，沉默不語。
「悅悅，可行嗎？」沈樂問道。
「應該可以。」
悅悅回答道，她向前抬手，手心射出一灘半透明的青綠菌絲，噴灑在白面具身上。
白面具感受著往自己本體裡滲透的菌絲，下意識地想要將其排出體外。
但面對此刻的困境，它只能強忍著不適，靜靜地承受著這一切，任由菌絲在自己體內往更深處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