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火發不出來。
沒本事的人,連發脾氣的資格都沒有。
「是是,明白了,劉爺。」
劉賴腦袋轉了一圈,周圍的攤販紛紛低下頭不敢對視,他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帶著兩個打手揚長而去。
今次過來,可就是殺雞儆猴的,昨日張正這小子沒在,可不就觸他霉頭上了。
張正蹲下身,將地上的炊餅一一撿起。
沾了泥的拍一拍,一個銅子賣兩個餅應該還能再賣。
壓碎了的只能自己撿回去吃了。
有主顧看不過眼,低聲勸道:「張哥兒,忍著點,這湖蛟幫吃人不吐骨頭,惹不起啊。」
張正嗯了一聲,沒有抬頭。
該怎麼辦?
想要不被人掀攤子,靠低頭賠笑,是萬萬不成的。
這世道,官府的苛捐雜稅,幫派的各種壓迫。
唯有習武,練出一身真本事才護得住自己,護得住老娘和杏兒。
擁有了武力,才沒人敢再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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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高來高去的武人,甚至剛穿過來的張正賣炊餅時,有一名刀客購買時被仇家追上,二人在街上大打出手,其力遠超常人,極其生猛。
就在這時,一道金光毫無徵兆地在腦海中閃現。
【命格:天道酬勤(唯一專屬)】
【命格功效:一證永證,萬法無滯】
【無論武道技藝還是雜學,徹底破除天賦上限。
所有修行皆無壁壘,旁人苦修數年不得其門,終生無法突破的關卡,你只需持之以恆,勤勉深耕,必然穩步突破。
每一次練習都會轉化為熟練度,積累足夠即刻突破。
所有習得的技藝永久留存,不會生疏倒退,一次掌握,終身精通,越練越醇厚。】
張正心頭猛地一震,很快反應過來,金手指到帳了!
他心中頓時狂喜。
這命格意味著任何技藝於他而言,沒有資質門檻,沒有瓶頸阻隔。
旁人苦練三年才能摸到的門徑,他只要肯下死功夫,勤學不輟,必定能有所成。
而習武,可以將這命格發揮到極致。
但很快,張正又有些愁眉苦臉起來。
要在這彭陽縣尋個武館拜師,談何容易。
窮文富武,絕非虛言。
一家尋常武館,拜師費都不菲,還得看根骨資質。
他這副靠賣炊餅餬口的家底,一年到頭也攢不下一兩。
正出神間,張正忽地覺出幾分不對。
對門趙家,今日竟沒來人買餅。
趙家是這條街上有名的染坊,東家趙老爺年過花甲,每日雷打不動的打發個小廝過來,買兩個熱騰騰的炊餅當早點,偶爾這老爺子開心了,還會買一擔子發給下面的人吃。
張正在這條街賣了半月餅,趙家過來買餅,最是準點。
這是大主顧,自然上心。
但今日連個小廝影子都沒見。
「怪了。」
張正望著對門緊閉的大門,心中有些疑惑。
估摸著是難得想換換口味了。
但話又說話來,往日這時候,趙家後院裡早該響起染布的喧鬧聲。
正納悶時,就看到遠處七八個差役抬著門板朝對門趙家過去。
為首的捕快一腳踹開大門,一股濃烈到幾乎令人作嘔的氣味霎時涌了出來。
屍臭!
好熱鬧的街坊們迅速圍了上來,往裡看了眼全場譁然,又爭先恐後的退後,個個面無人色。
「讓開讓開,都讓開,收屍的來了!」
「作孽啊,趙家上下三十六口,一夜之間全橫死了!」
「沒了,全沒了,那趙老爺的孫子才五歲,昨兒還在門口玩泥巴呢。」
對面正在收拾的張正聽到談論,腦袋嗡嗡作響。
差役們慢慢將屍首從院內抬出來,木板上覆蓋著一層白布,只露出幾雙青紫的腳。
那腳踝上印著幾道烏黑的手印,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拖拽過。
「怎麼死的?」
守在門口的新差役好奇問。
跟著這些屍首身旁的老仵作臉色凝重。
「渾身無水漬,口鼻卻滿是淤泥,雙目暴突,像活活溺斃,而且看起來沒有任何掙扎的跡象,很奇怪。」
老仵作思索了下,開口說:「和澎湖死的那些漁夫死法很相似。」
旁邊的捕頭聽了呵斥差役和仵作。
「在這瞎問瞎說什麼呢,信不信回去老子把你提起來打。」
新差役頓時不敢吭聲。
聽到老仵作的話,人群面面相覷。
「媽呀,水鬼上岸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人群頓時炸了鍋,紛紛四散奔逃。
張正站在原地,心頭有些冰涼。
也就是說,那澎湖的水鬼,是真的。
在這亂世里,不只有吃人的幫派,刮地三尺的官府,還有看不見的鬼怪邪祟,會在一夜之間,將一整戶人家三十六條性命盡數殺死。
他那前身老爹是累死在漕運上的,隔壁的老邱頭是餓死的,縴夫老張是露了財被幫派打斷了腿,感染風寒死去。
這些死法,他都能想像,都是人禍。
可趙家這三十六口,是橫死。
死於鬼怪之手。
張正緊抿著嘴唇。
賣炊餅是活不下去的。
趙家一家死得無聲無息,便是活得下去,要是遭遇鬼怪又該如何。
他迅速收拾東西,離開了原地。
挑著擔子拐進雞鳴巷後,張正看著窄巷,將擔子側了側,往巷子深處走去。
他家的兩間土胚房在巷子最深處,自從前身爹累死在漕運上,家裡一下子斷了收入來源,過得極為窘迫。
剛沒走幾步,路過陳家的院子時,陳家嫂子端著一盆洗菜水走出來。
見張正挑著擔子,臉耷拉下來,陰陽怪氣的開了口。
「喲,這不是張家老大嘛,又挑擔子賣炊餅去了?」
說著,她把水往巷子裡一潑,差點濺到張正褲腳。
「你這天天挑擔子賣炊餅能掙幾個錢,你爹先前在漕運上累死累活,也沒見存幾個銅錢。」
說到這裡,陳家嫂子嗓子驀地提高。
「要我說啊,家裡頂樑柱沒了,老的老,小的小,一家子張嘴等吃飯,還不如趁早把那兩間破屋賣了,得些錢財帶著你娘你妹逃荒去。」
陳家院子裡又傳來陳老太太的聲音。
「你跟他廢什麼話,他爹是短命的,兒子肯定也好不到哪裡去,離遠些,別沾了晦氣。」
陳家嫂子聽得笑了幾聲,見張正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哼了一聲,扭著腰回了院,將房門緊閉上。
張正腳步沒停一下,挑著擔子繼續往裡走。
這種話他這些日子聽多了,自從前身爹死了,家裡窘迫,巷子裡這些鄰居生怕來借錢,紛紛給他家臉色看。
陳家尤其過分,之前也是賣炊餅的,但在餅裡面摻白灰放狠活,導致賣不下去,如此眼紅張家的炊餅賣得好。
平日裡見了張家的人,不是冷嘲熱諷就是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