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陸上空，凶煞黑雲還在不斷翻滾。
陸淵維持著吞吸的動作，方圓百萬里的凶煞之氣源源不斷湧入口中。
最開始的時候，他還帶著幾分謹慎。
畢竟這裡是洪荒。
能夠讓無數生靈避之不及的凶煞之氣，怎麼看都算不上普通東西。
可隨著第一批凶煞之氣進入體內，陸淵已經徹底放下顧慮。
這些黑色煞氣剛剛進入腹中，便迅速失去原本那種狂暴、污濁的特性，隨後轉化成一股極其純淨的能量，向著身體各處擴散。
鱗甲、血肉、骨骼、內臟都在吸收。
雖然每一次增長都極其微弱，可陸淵能夠清晰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點點增強。
與此同時，意識深處再次浮現出幾行簡單資訊。
【吞噬凶煞之氣。】
【成長進度:0.03%。】
片刻以後。
【成長進度:0.05%。】
看到進度真的不斷上漲，陸淵心頭頓時一陣舒暢。
簡單。
直接。
只要吞噬自己能夠承受的能量，就能不斷成長。
能量層次越高，效果自然越好。
當前身體同樣存在承受極限。
若是一口吞下遠遠超過自身承受範圍的力量，血肉來不及轉化，一樣會遭到衝擊。
陸淵很快把這條規則記在心裡。
謹慎歸謹慎。
眼前這些凶煞之氣顯然還遠遠達不到他的承受上限。
「既然吃不壞，那就多吃點吧。」
陸淵繼續吞吸。
轟隆隆!
天穹中的黑色漩渦再次擴大。
原本籠罩這一帶的凶煞之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
周圍那些趴伏在大地上的凶獸已經完全看傻了。
它們雖然靈智有限，可對於凶煞之氣的變化卻極其敏感。
一頭體型接近千丈的六足凶獸小心翼翼抬起腦袋，猩紅雙眼死死盯著天空。
眼前這片區域原本煞氣濃郁。
它在這裡盤踞數萬年，早已經習慣了那種無時無刻被煞氣包圍的感覺。
短短片刻過去，四周竟然開始讓它感覺陌生。
空氣清澈了。
遠處山峰的輪廓也變得格外清晰。
更多凶獸也逐漸察覺到了這一點。
「吼?」
一頭長著三顆腦袋的凶獸發出疑惑低吼。
它低頭嗅了嗅地面，又仰頭嗅了嗅天空，三顆腦袋上的六隻眼睛同時露出了茫然。
凶煞之氣真的少了。
這一發現讓附近凶獸群再次躁動起來。
對於它們而言，這種變化甚至比突然出現一個強敵更加難以理解。
強大的生靈，它們見過。
吞吃其他凶獸的存在，它們同樣見過很多。
可眼前這尊龐然巨獸，竟然在吞吃整片天地間的凶煞之氣!
一頭脾氣暴躁的飛行兇獸忽然振翅而起。
它似乎難以接受自己賴以成長的力量被陸淵全部吞走，龐大雙翼猛然扇動，帶起滾滾黑風，朝著陸淵的頭顱衝去。
周圍不少凶獸看到這一幕，全都安靜下來。
它們沒有跟著沖。
一雙雙猩紅眼睛，卻死死盯住那頭飛行兇獸。
陸淵自然也注意到了。
雙方體型差距太大。
那頭數百丈長的飛行兇獸，在他眼裡確實跟一隻比較大的飛蟲差不多。
陸淵暫時停下吞吸，望著對方一路朝自己衝來。
「還敢過來?」
飛行兇獸根本聽不懂他的語言。
它已經衝到陸淵面前，一雙利爪繚繞著灰黑色煞氣，對準陸淵眼睛狠狠抓下。
陸淵下意識閉上眼皮。
砰!
沉悶撞擊傳來。
那頭凶獸的利爪狠狠落在陸淵眼皮上。
隨後，它整個身體猛然一顫。
尖銳利爪在碰撞的一瞬間直接崩斷大半，龐大的身軀也在反震力量作用下向後倒飛。
「嗷——!」
悽厲慘叫響徹天空。
周圍凶獸齊刷刷往後退了一步。
一些原本還想衝上來的凶獸立刻伏低身體，猩紅眼睛裡面的暴躁迅速被驚懼取代。
陸淵重新睜開眼睛。
眼皮稍微有點發癢。
其他感覺完全沒有。
那頭飛行兇獸此刻已經被震得暈頭轉向，身體在天空中搖搖晃晃，大片鮮血順著斷裂的利爪不斷滴落。
陸淵看著它，飢餓感再次冒了出來。
陸淵的目光跟著那頭凶獸轉了轉。
煞氣吃得，身上帶著煞氣的肉呢?
他張嘴一吸。
那頭飛行兇獸剛穩住身形，背後的風便推著它往前滑去。它急忙張開雙翼，想借風折向一旁，誰知翅膀一展開，反倒被拖得更快。
它這才叫出聲來。
斷爪在空中亂抓，雙翼幾乎翻折過去。下方一處石峰從它身邊掠過，它拼命探出後爪，爪尖剛碰到山石，便刮下一串碎屑。
幾息之後，叫聲斷了。
陸淵合上嘴，咂了兩下。
沒嘗出多少肉味，倒有一股土腥氣留在嘴裡。吞下去的血肉很快化開，送入體內的精氣確實比散亂煞氣凝實些。
「這肉也太柴了。」
話音滾過荒原，近處的凶獸呼啦散開。
它們聽不懂陸淵在說什麼，卻看得見那頭飛行兇獸是怎麼消失的。方才還有幾頭仰著脖子張望，此時已經轉過身，悶頭往外沖。
一頭小獸跑得慢，被身後的大傢伙撞翻，順著坡滾了幾圈。
它沒敢停，爬起來便鑽進兩塊巨石之間。後面那頭凶獸一腳踩碎石角，擦著它的尾巴過去。
碎石還在落，小獸已經從另一頭竄了出去。
陸淵看著獸群越跑越遠，沒有追。
嘴裡那點土腥味還沒散，腹中的飢餓卻幾乎沒減。
他原本還想看看吃肉能頂多久，如今算是有數了。
這麼大一頭，填到肚子裡，也就那麼回事。
眼前這些凶煞之氣更加方便。
想到這裡，陸淵再次張嘴。
黑色漩渦重新出現。
周圍的凶煞之氣繼續快速減少。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方圓百萬里的天空已經徹底清澈。
一縷金色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北方荒蕪大地上。
遠處幾頭已經逃出很遠的凶獸忍不住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一眼。
其中一頭生有四臂的凶獸抬起手掌，怔怔看著落在自己手上的陽光。
北陸常年被凶煞黑雲覆蓋。
它從誕生到現在，幾乎就沒見過如此清晰的日光。
四臂凶獸很快再次抬頭。
遙遠天地之間，那尊龐大身影靜靜伏在那裡。
它身上的暗金鱗甲被陽光照亮，表面星紋隱約閃爍，大片山石、塵土堆積在背部，讓那具身體看上去真的像一條橫臥天地的遠古山脈。
四臂凶獸喉嚨動了一下。
它眼中的凶戾已經散去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濃濃敬畏。
陸淵自然不知道遠處那些凶獸在想什麼。
他已經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吞噬瞭如此龐大的凶煞之氣之後，原本強烈的飢餓感總算緩解不少。
可也只是緩解。
距離真正吃飽顯然還有很遠。
陸淵看了一眼成長進度。
【成長進度:0.27%。】
百萬里範圍內積累不知道多少歲月的煞氣，最終只給自己增加這麼一點。
「看來以後飯量不小啊......」
陸淵對此倒很滿意。
吃得多，意味著成長空間大。
洪荒這麼大，總不可能缺少能量。
他重新閉上眼睛，仔細感應周圍。
空氣中的凶煞之氣已經稀薄很多，繼續留在這裡慢慢吸，效率顯然會越來越低。
陸淵正準備換一個地方，鼻端忽然捕捉到一股更加濃郁的味道。
那股氣息並不來自天空。
來自地下。
陸淵緩緩睜眼。
巨大的金色瞳孔望向自己身下的大地。
表層岩土之下，似乎沉積著一股遠比空氣中更加濃郁的凶煞能量。
他仔細聞了一會兒。
氣息越來越清晰。
陸淵的眼睛也逐漸亮了起來。
「地底還有?」
他的頭顱緩緩低下。
目光落在下方一片連綿山川之上。
剛剛有所緩解的飢餓感，再次變得活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