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靈獸第一反應以為山體正在升高。
可很快。
它們發現情況完全不對。
原本遠處能夠看到的地平線，正在快速下降。
更遠處的北陸山川逐漸出現在視野中。
視野越來越開闊。
高度也越來越誇張。
一頭生活在溪邊的白色幼獸緊緊貼著母獸，抬頭看著外界變化。
它根本理解不了眼前一切。
只知道自己生活的大地正在飛向天空。
成年白獸同樣嚇得渾身顫抖。
可那層暗金色光幕始終穩定。
沒有樹木被吹斷。
沒有幼獸被拋飛。
除了腳下天地正在升高以外，一切都還算安全。
那頭年紀最大的白獸再次匍匐在地。
它已經隱約意識到。
腳下這片大地，似乎真的擁有某種超越它理解的生命。
其他白獸很快跟著伏下。
樹林深處。
一些靈智更高的生靈也逐漸做出相同動作。
它們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這種存在。
山神。
地靈。
遠古神祇。
任何稱呼都顯得蒼白。
它們只知道，自己生活了數百年的家園正在甦醒。
外界。
真正的景象更加震撼。
陸淵龐大到接近九萬里的身體，一點點離開大地。
原本被他身體壓住的地面逐漸顯露出來。
那是一片巨大到難以想像的凹陷。
綿延不知道多少萬里。
大量岩層因為長期承受陸淵重量，已經被壓得極其堅硬。
某些地方甚至形成光滑晶化層。
隨著陸淵身體離地。
附近一些早就遠遠躲開的凶獸再次冒頭。
它們這些年一直生活在周邊。
對於陸淵這尊龐然巨獸早就心存敬畏。
可它們同樣很少真正看到陸淵完整起身。
如今這一幕出現。
所有凶獸都看傻了。
一頭體型接近千丈的凶獸站在山峰上。
它抬著腦袋。
越抬越高。
脖子都快仰到極限。
陸淵的背部還在升。
它眼中的震撼也越來越濃。
「吼......」
這頭凶獸聲音開始發顫。
旁邊另外幾頭凶獸連叫都叫不出來。
太大了。
平時陸淵趴在地上。
大片身體被山石、塵土覆蓋。
它們只能看到其中一部分。
眼下真正起身。
才終於明白這頭巨獸到底龐大到了什麼程度。
一片巨鰭抬起。
就像整塊天穹在移動。
巨鰭邊緣掠過雲層。
大片雲海直接被切開。
暗金色身軀完全離地以後，原本高聳的北陸群山瞬間顯得矮小起來。
那些萬丈、十萬丈神山，到了陸淵身旁，只能勉強觸及腹部下方。
黑鱗巨蟒也再次出現。
這傢伙之前被陸淵、裂天犼、窮奇連續幾場大戰嚇得夠嗆。
後來發現陸淵沉睡以後，它又偷偷搬回附近。
原因也很簡單。
陸淵周圍煞氣越來越少。
對於它這種已經生出靈智、準備進一步修煉的凶獸而言，環境反而更加舒服。
今天感受到動靜。
黑鱗巨蟒第一時間便爬上高峰觀察。
結果看了一眼。
整個蛇都僵住了。
「他要去哪?」
黑鱗巨蟒旁邊，一頭同樣擁有金仙修為的六臂凶獸低聲說道。
它的聲音同樣帶著無法掩飾的震撼。
黑鱗巨蟒哪裡知道。
它只是看著陸淵一點點游上天空。
金色雙目始終沒有移開。
「萬煞淵。」
另一道低沉聲音從後方傳來。
幾頭金仙凶獸猛然回頭。
一頭曾經跟隨裂天犼的凶獸從山林間走出。
它顯然聽說過窮奇與陸淵交談的內容。
黑鱗巨蟒聽到萬煞淵三個字以後，豎瞳瞬間一縮。
「他要去那裡?」
「應該。」
那頭凶獸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陸淵。
「窮奇大人親口告訴他的。」
周圍幾頭凶獸臉色全都變了。
萬煞淵。
這個名字在北陸本身就代表著危險。
它們連靠近都不願意。
可想到陸淵這些年的表現以後。
幾個凶獸又忽然沉默。
別人進萬煞淵是冒險。
陸淵進去......
大概真是吃飯。
就在這些凶獸心情複雜的時候。
陸淵終於徹底升入高空。
太虛天鯨天生就能在虛空、雲海、混沌中遊動。
陸淵第一次真正嘗試這種感覺。
巨鰭輕輕擺動。
周圍雲海立刻像真正海水一樣向兩側分開。
身體隨之向前滑行。
速度並不算快。
至少陸淵自己感覺挺悠閒。
落在地面那些凶獸眼裡卻完全不同。
一頭接近九萬里長度的巨獸，從頭頂天空緩慢游過。
它的頭顱已經進入遠方雲海。
尾部依舊停留在身後天際。
大片陽光被身體遮擋。
一片延綿數萬里的陰影從大地上移動。
很多原本生活在陸淵前進方向上的凶獸，最開始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一頭千丈凶獸正趴在山谷里啃食獵物。
陽光忽然暗下去。
它抬頭看了一眼。
嘴裡的血肉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吼?」
那頭凶獸滿臉茫然。
它抬頭。
繼續抬頭。
最後整個身體都僵住。
天空沒了。
一片暗金色「大陸」正在頭頂緩慢移動。
遠處無數凶獸也發現異常。
最開始只是騷動。
等看清陸淵大致輪廓以後，騷動瞬間變成混亂。
轟隆隆!
大批凶獸朝著四面八方逃竄。
陸淵低頭看了一眼。
底下那些傢伙跑得比上次還快。
他有些無奈。
自己一路上已經儘量收斂氣息。
也沒有釋放任何敵意。
結果還是這樣。
「我看起來有這麼嚇人嗎?」
陸淵低聲嘀咕。
背上那些剛剛適應飛行的小生靈聽見聲音，又是一陣緊張。
不過經過剛才一段時間，它們已經逐漸發現。
這尊恐怖存在似乎不會傷害自己。
那層光幕也一直穩健保護著整個山川。
一些膽子較大的小獸甚至從洞裡探出腦袋。
看向光幕外高速後退的雲海。
最開始滿臉驚恐。
漸漸地。
眼中多出明顯好奇。
那頭老白獸依舊伏在高地上。
目光望向前方。
它看不見陸淵頭顱。
只能看到越來越廣闊的天地。
生活了幾百年的「山川」正在移動。
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一些飛鳥甚至開始在光幕內部跟著陸淵前進。
這裡已經成了真正意義上的移動棲息地。
陸淵沒有關注背上這些變化。
他的注意力已經放到前方。
越往北陸深處走。
空氣中的凶煞之氣越濃。
剛開始還只是淡淡味道。
繼續前進數日以後。
陸淵已經能夠明顯聞到一股越來越濃郁的「香味」。
體內那種熟悉的飢餓感再次出現。
他的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方向沒錯。」
遠方天際。
原本略顯清澈的天空重新變得昏暗。
大片黑雲盤踞天地。
凶煞之氣像真正霧海一樣，在山川之間不斷翻湧。
陸淵輕輕擺動巨鰭。
龐大身軀繼續朝著北方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