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陸蒼穹之上。
一頭體長接近九萬里的太虛天鯨緩緩游過雲海。
暗金色巨鰭每一次擺動，周圍數千里的雲層都會向兩側翻湧，形成一片片宛如海潮般的壯觀景象。
陸淵已經逐漸適應了在虛空中遊動的感覺。
相比趴在大地上，天空明顯更加適合自己。
體型達到這種程度，若是一直貼著地面前行，沿途山川基本都得遭殃。
稍微一個轉身，便可能壓碎不知道多少山脈。
進入高空以後就方便許多。
雲層夠厚。
空間也足夠寬廣。
只要陸淵稍微收斂一些氣息，趕路本身並不會對下方大地造成太大影響。
至於背上的那些小生靈，經過最開始的慌亂以後，也在那層暗金色光幕保護下逐漸適應。
一些膽量較大的飛鳥甚至已經開始沿著光幕邊緣飛行。
它們隔著淡薄光芒看向外界，只覺得周圍雲海、山川一直在迅速後退，顯得無比新奇。
陸淵對此沒有過多關注。
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北方。
隨著不斷深入，空氣中的凶煞之氣確實越來越濃。
這種變化非常明顯。
最初只是偶爾能夠聞到一絲氣息。
幾日過去以後，周圍雲層已經重新變成灰黑顏色。
陸淵每一次呼吸，都能順帶吸收一些游離在天地間的煞氣。
數量很少。
勝在持續。
一路趕路，一路進食。
感覺倒也挺舒服。
「按照這個濃度繼續往前，應該快到了。」
陸淵低聲自語。
龐大身軀再次穿過一片煞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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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
下方忽然傳來一陣劇烈波動。
轟隆!
隨後便是一聲聲凶獸咆哮。
陸淵稍微低下頭。
神識順勢掃了過去。
下面是一片極其遼闊的黑色荒原。
荒原中央，數萬頭凶獸正在彼此對峙。
左邊以一群生著四足、雙角的黑甲巨獸為主。
右邊則聚集著大片長有灰色羽翼的凶禽。
兩邊數量都不少。
實力最強的兩頭凶獸已經達到金仙層次。
看這架勢。
明顯準備爭奪地盤。
那頭黑甲巨獸站在最前方，粗壯前肢不斷刨動地面，每一次落下都能踩出巨大深坑。
對面灰翼凶禽也展開雙翼。
大片灰黑色煞氣在羽翼周圍匯聚。
雙方氣氛已經緊張到了極點。
「吼——!」
黑甲巨獸率先發出咆哮。
身後大群凶獸同時躁動。
灰翼凶禽也毫不示弱，仰頭尖嘯。
空中頓時落下一片灰色羽刃。
眼看兩邊就要徹底廝殺。
天空忽然暗了。
最開始。
兩邊凶獸都沒在意。
北陸煞雲常年遮天。
天色變暗再正常不過。
可數個呼吸過去。
越來越多凶獸發現異常。
頭頂並沒有新的煞雲匯聚。
那片陰影卻在持續擴大。
黑甲巨獸停止刨地，緩緩抬起腦袋。
對面的灰翼凶禽也收起準備攻擊的羽翼。
所有凶獸同時望向高空。
隨後。
荒原上的氣氛徹底變了。
一頭灰翼凶禽嘴巴緩緩張開，原本兇狠的眼神逐漸變得呆滯。
旁邊幾頭凶禽翅膀微微發抖。
地面上的黑甲凶獸更加誇張。
一頭體型數百丈的凶獸剛剛還在不斷咆哮，此刻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半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高空。
一片延綿數萬里的暗金色身軀正從雲層之間緩緩經過。
最前方那顆巨大頭顱已經越過荒原中央。
身軀依舊看不到盡頭。
幾片龐大巨鰭穿過雲海，帶起的氣流甚至讓下方荒原颳起了連綿狂風。
黑甲巨獸那雙血紅眼睛越睜越大。
它已經擁有金仙修為。
神識覆蓋範圍遠超普通凶獸。
因此也看得更加清楚。
這是一頭活著的生靈。
並且體型龐大到讓它幾乎無法理解!
「嗚......」
黑甲巨獸喉嚨里傳出一道低沉聲音。
剛才還準備跟對面拼命的凶禽首領，此刻同樣忘記了爭鬥。
雙方互相看了一眼。
下一刻。
兩邊竟然同時開始後退。
陸淵也注意到了這一幕。
他原本還想順便問問路。
畢竟自己只知道萬煞淵大概在北方深處。
具體位置還真不清楚。
眼下底下這麼多凶獸，其中總該有知道的吧。
陸淵放慢速度。
龐大頭顱緩緩從雲海之中下降了一些。
他這個動作落在下面那些凶獸眼中，效果極其明顯。
黑甲巨獸看到那顆宛如天體般的巨大頭顱逐漸壓低，整個身體都緊繃起來。
「吼!」
它猛然發出一聲急促咆哮。
身後數萬頭凶獸瞬間亂成一片。
跑!
剛才還準備爭奪領地的事情被徹底拋到腦後。
大群黑甲凶獸朝著西邊瘋狂奔逃。
灰翼凶禽反應同樣迅速。
轟!
數萬雙翅膀同時扇動。
灰色凶禽像一片黑雲般沖向東方。
雙方逃跑方向甚至十分默契地完全相反。
陸淵剛剛低下頭。
準備開口。
下方已經只剩滿地煙塵。
「......」
陸淵安靜了一會兒。
自己一句話都還沒說。
怎麼全跑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暗金鱗甲。
星紋流轉。
看著挺正常。
至少在太虛天鯨這個種族的審美裡面，應該還算不錯。
「我看起來這麼嚇人嗎?」
陸淵有些疑惑。
背上一些靈獸聽見他的聲音，紛紛縮了縮脖子。
它們經過這段時間已經明白，腳下這尊偉大存在並不會傷害自己。
可要說完全沒有畏懼。
顯然也不可能。
陸淵等了一會兒。
原本那群凶獸真的一個都沒回來。
他也懶得追。
萬煞淵既然號稱北陸核心凶煞之地，繼續順著煞氣濃度走，總能找到。
陸淵再次升高身體。
巨鰭擺動。
繼續向北。
而等他徹底遠去以後。
數萬里之外。
那頭黑甲巨獸才從一座山脈後面探出腦袋。
它看著遠方那道越來越小的龐大身影，眼中的驚恐依舊沒有完全消散。
「走了......」
旁邊另外幾頭金仙凶獸也陸續出現。
對面的灰翼凶禽同樣從另一側飛回。
雙方隔著荒原再次看見彼此。
原本的殺意已經少了很多。
灰翼凶禽首領扭頭看向陸淵消失的方向，聲音明顯發顫:「那是什麼東西?」
黑甲巨獸臉色難看:「不知道。」
一頭年紀較大的凶獸似乎想起什麼，忽然瞪大雙眼。
「北陸外圍......最近是不是傳過訊息?」
周圍凶獸同時看向它。
那頭老凶獸吞咽一下，低聲說道:「聽說有一頭比山脈還大的異獸甦醒，裂天犼王去找它，結果被一尾巴抽飛了。」
黑甲巨獸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灰翼凶禽也猛然展開翅膀。
「就是剛才那個?」
老凶獸緩緩點頭。
荒原再次安靜下來。
半晌之後。
黑甲巨獸直接轉身。
「不打了。」
灰翼凶禽首領也收攏羽翼。
「先緩緩。」
雙方剛剛都差點以為自己要被那頭龐然巨獸順口吞掉。
現在再看對面。
忽然覺得沒那麼值得拼命。
而已經遠去的陸淵自然不知道。
自己只是路過。
順便讓兩群準備廝殺的凶獸暫時停戰。
他現在只覺得周圍煞氣越來越香。
前方。
已經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