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向北以後。
陸淵遇到的凶獸明顯越來越多。
這裡已經真正進入北陸凶獸聚集的核心區域。
大片煞氣匯聚之地隨處可見。
一些山谷裡面的凶煞之氣甚至已經濃郁到化成黑霧，翻滾著覆蓋方圓數千里。
對於普通修士而言，這種地方自然算不上什麼好去處。
陸淵聞著卻格外舒服。
第一次遇到的時候。
他只是稍微停留了一會兒。
張嘴吸了幾口。
結果一整片山谷上空的黑色煞霧，當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淡。
生活在山谷里的凶獸直接看懵。
這些凶獸實力不算弱。
最強的已經達到玄仙、金仙層次。
原本看到陸淵從頭頂經過的時候，一個個早就嚇得趴在地上。
誰也不敢亂動。
結果陸淵停下來以後。
它們更加緊張。
一頭金仙凶獸甚至已經做好拼命準備。
身體壓低。
爪子扣緊地面。
眼中充滿恐懼。
然後。
陸淵沒有攻擊它們。
只是在吃煞氣。
眼看著漫天黑霧形成一條龐大氣柱，被那張巨口源源不斷吸走，一群凶獸的表情逐漸變得茫然。
其中一頭生著三隻眼睛的凶獸緩緩抬頭。
「他......在吃什麼?」
旁邊凶獸同樣滿臉發懵。
「煞氣?」
「直接吃?」
很快。
陸淵停止吞吸。
這一小片煞氣對他來說已經跟零食差不多。
補充效果非常有限。
聞到了。
順便吃兩口。
陸淵甚至沒有落地。
繼續向前。
等那龐大身軀徹底離開以後，山谷里的凶獸還保持著抬頭姿勢。
那頭三眼凶獸緩緩感受四周。
原本濃郁煞氣已經消失大半。
山谷里甚至變得有些清爽。
它沉默片刻。
「他真的只是過來吃東西的?」
沒有誰回答。
因為它們也在想這個問題。
很快。
類似場面開始在北陸一遍遍發生。
陸淵一路往北。
哪裡煞氣濃。
他就順便停一下。
不需要太久。
也不需要大規模吞噬。
畢竟這些普通凶煞之地蘊含的能量有限。
陸淵現在真正期待的是萬煞淵。
可即便每個地方只吃一點。
一路累計下來依舊相當可觀。
更加離譜的是。
陸淵走過的地方，環境都會明顯發生變化。
原本黑霧壓頂。
等他離開以後。
天空清澈許多。
一些深埋在煞氣中的山峰，甚至第一次完整顯露出來。
漸漸地。
越來越多凶獸發現了規律。
這頭龐然巨獸似乎真的不會主動攻擊普通凶獸。
至少一路過來。
沒人見過他專門追殺誰。
只要別主動挑釁。
安全得很。
這一發現傳播開以後。
一些膽量較大的凶獸開始不跑了。
最開始只是躲在遠處觀察。
後來發現陸淵完全沒有理會它們。
這些凶獸的膽子越來越大。
甚至有幾頭金仙凶獸主動跟在陸淵後方。
當然。
距離依舊保持得非常遠。
幾萬里。
十幾萬里。
生怕陸淵突然回頭。
陸淵很快也發現了這群傢伙。
他回頭看了一眼。
後方那些凶獸瞬間停住。
一頭金仙巨獸甚至直接趴在地上。
陸淵看了它們片刻。
懶得管。
只要不攻擊自己。
愛跟就跟吧。
於是。
越來越奇怪的一幕出現在北陸。
一頭體長接近九萬里的太虛天鯨在高空緩緩遊動。
後方大地、山川、雲層之間，遠遠跟著越來越多凶獸。
一千。
一萬。
幾萬。
甚至更多。
裡面實力強弱不一。
真仙、玄仙、金仙都有。
它們純粹就是來看熱鬧。
對於長期生活在北陸的凶獸來說。
平日裡的日子十分單調。
爭地盤。
搶資源。
吞同類。
修煉。
現在突然出現這麼一頭完全超出它們認知的巨獸。
還一路吃煞氣。
好奇自然壓不住。
更加關鍵的是。
陸淵前進的方向已經越來越明確。
北方深處。
真正熟悉地形的凶獸已經猜到他準備去哪裡。
萬煞淵。
想到這裡。
一些凶獸的情緒更加激動。
「他真要去萬煞淵?」
一頭飛行兇獸扇動雙翼，遠遠跟在後方。
旁邊一頭金仙巨猿低聲回應:「這個方向繼續往前，只有萬煞淵。」
「那裡連太乙凶獸王都不敢隨便深入啊!」
又一頭凶獸忍不住說道。
「外層還好，越往裡面越危險。聽說萬煞淵核心的煞氣已經能夠直接侵蝕真靈。」
「以前有一尊太乙巔峰凶獸王進去尋找機緣，出來以後徹底失去靈智，只剩殺戮本能。」
「這頭巨獸......真要進去?」
討論聲音越來越多。
它們並沒有刻意隱藏。
陸淵神識覆蓋範圍很廣。
自然聽得清清楚楚。
侵蝕真靈?
太乙巔峰都扛不住?
陸淵聽完以後，反而更加感興趣。
危險程度越高。
通常意味著能量濃度越高。
自己的身體能夠直接轉化凶煞之氣。
普通煞氣對自己的影響幾乎可以忽略。
萬煞淵裡面的東西到底能不能威脅到自己，還得親自試過才知道。
一頭膽量較大的金仙凶禽看到陸淵速度稍微放緩，猶豫片刻以後，竟然主動靠近了一些。
當然。
所謂靠近。
依舊保持幾萬里距離。
「前方就是萬煞淵。」
那頭凶禽用神念遠遠傳音，聲音裡面充滿謹慎:「裡面的煞氣跟外界差距很大，你要進去?」
陸淵稍微偏了一下頭。
終於有個敢跟自己說話的了。
「嗯。」
那頭凶禽聽到回應，明顯有些緊張。
它咽了一下。
繼續提醒:「核心區域非常危險，很多凶獸進去以後都出不來。」
陸淵點了點頭。
「多謝提醒。」
凶禽聽到這句話，稍微放鬆一些。
看來這頭巨獸確實能正常交流。
性格也沒有傳聞里那麼兇狠。
它正準備後退。
陸淵忽然問道:「越往核心，煞氣越濃嗎?」
凶禽下意識回答:「自然。萬煞淵外圍的煞氣已經比普通煞脈濃郁數十倍，真正深處還要更加恐怖。」
陸淵眼中的光芒更加明顯。
「那就合適了。」
凶禽動作停住。
它看著陸淵那副明顯更加期待的神情，忽然理解了什麼。
正常凶獸聽到「危險」。
考慮的是能不能活著出來。
眼前這個傢伙聽到的似乎只有一句話。
煞氣更濃。
那頭金仙凶禽沉默片刻。
默默把距離又拉遠了一些。
後方凶獸看到它回來，紛紛圍上去。
「怎麼樣?」
「他說什麼?」
「還進去嗎?」
凶禽回頭看了一眼陸淵。
語氣複雜。
「進去。」
「而且......他好像挺高興。」
周圍一群凶獸全部安靜。
片刻以後。
一頭巨猿低聲說道:「我突然有點同情萬煞淵了。」
其他凶獸都沒有笑。
因為它們也產生了類似感覺。
一路上那麼多煞氣匯聚地。
陸淵走到哪裡。
哪裡的煞氣就少一大片。
萬煞淵雖然浩瀚。
可這傢伙的飯量......
似乎也很浩瀚。
就在此時。
陸淵緩緩停下。
後方所有凶獸也跟著停住。
它們抬頭望去。
前方天地盡頭。
一片真正看不到邊際的黑色霧海，已經出現在視野之中。
霧海下方。
大地像被人硬生生撕開一道傷口。
那是一條延綿不知道多少萬里的深淵。
滾滾煞氣從深淵內部不斷噴涌。
天空徹底昏暗。
連光線都被濃郁凶煞扭曲。
陸淵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傳來的氣息讓他體內每一寸血肉都開始活躍。
「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