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秦兒跪下後,你立即托住了他的手臂,沒有真讓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把頭磕下去。】
【「怎麼回事?你慢慢說。」你將他扶起,冷靜道。】
【原本站在藥圃旁的柳知微,看到地上的兩條死魚後,立即走了過來。】
【她蹲下檢查了魚鰓、魚腹和魚目,又掰開魚嘴,聞了聞其中的氣味。】
【魚鰓發黑,腹部鼓脹,鱗片縫隙里還夾著些極細的黑色砂礫。】
【柳知微神情逐漸凝重,你也發現了不對,靜等著老秦兒開口。】
【「山下的魚兒都死了……」老秦兒邊哭邊道。】
【此事說來蹊蹺,石灣村幾日前突然有人病倒,起初只是頭暈嘔吐、四肢乏力,後來病患越來越多,就連老人和孩子也未能倖免。】
【村里請來的郎中只當是疫病,可幾副藥下去,不僅沒有好轉,反而接連有人陷入昏迷。】
【與此同時,河中開始出現大量死魚,井水燒過以後,盆底也會留下黑灰。】
【這時他們再傻也察覺到,是水源出了問題。】
【經過簡單的調查,他們很快便發現原因出在上游的礦場,但礦場的幕後是宗門在操盤,他們不敢得罪宗門這個龐然大物,便選擇了忍受。】
【直到昨夜,老秦兒的孫子也中招了,他實在等不下去,這才瞞著村里人,帶上兩條死魚偷偷來到祖師崖。】
【希望這些宗門弟子,能夠幫幫他。】
【你聽完後,不由看向了遠處的主峰。】
【上面宮殿成群,氣派輝煌,高高在上的宗門,誰又能注意到山腳下的這些以打漁而生的百姓?】
【以你的見識,很快便想明白了這件事背後的牽扯。】
【聽潮劍宗雖然是天下大宗,但宗門內部的派系卻錯綜複雜,有個別的人利慾薰心,做些喪盡天良的事情,再正常不過。】
【只要事情不鬧大,礦場背後之人及時發現並改正,此事多半會不了了之。】
【就是苦了那些石灣村因此而死的村民。】
【不過……儘管如此,你卻不是很想管這件事。】
【你才來聽潮劍宗幾天啊?立足未穩,即便有宗門親傳的身份,也不過是個宗門新秀罷了,談何與那些派系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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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你搖搖頭:「老秦兒,此事我已知曉,我會向宗門過問此事的。」】
【老秦兒感恩戴德,對著你又是鞠躬又是道謝,還承諾等水源恢復,以後天天給你們送來魚獲。】
【你有些不忍,只能勉強笑笑。】
【聽潮劍宗是個很好的修煉之地,短短三個月,你便從真氣境初期來到了中期。】
【如果沒有嚴重威脅到自己,你並不想得罪聽潮劍宗。】
【老秦兒離開後,一旁聽完全部的柳知微上前問道:「小師妹,你打算怎麼幫老秦兒?」】
【「將死魚和老秦兒所說的情況轉交給宗門,由宗門派藥師下山,再派人查驗礦場。」你平靜地回答。】
【換而言之,你不想摻和這趟渾水。】
【而這般處理,你便既沒有置之不理,也沒有親自下水,至於事情最後怎樣,那也只能聽天由命。】
【但柳知微卻深深看了你一眼,問道:「你覺得宗門會管?」】
【會嗎?當然不會。】
【你道:「會的,我相信宗門。」】
【說完,你轉身離開,留下柳知微單薄的身影站在原地。】
【她望著你的背影,眼中剛剛升起的那點期許,也悄然淡了下去。】
【隨後,柳知微來到自己的住處,將藥材分門別類放好,準備獨自下山去看看那些村民。】
【祖師崖是很小的地方,每個人的異常很快就會被他人發現。】
【段滄海路過柳知微的小屋,好奇問道:「你收拾這些幹嘛?小師妹又逼你收拾衛生啦?」】
【她將最後一包藥材塞進籮筐,背到身後,淡淡瞥了段滄海一眼:「怎麼,才過了三個月,你便真把她當娘了?」】
【段滄海被噎得一滯,剛想反駁,柳知微已經從他身旁走過。】
【「我下山一趟。」】
【段滄海嘀咕道:「又抽什麼風啊,現在不是挺好的麼?」】
【他本不想理會,但又有些放心不下柳知微,便等她走遠後,悄悄跟在了身後。】
【你沒來祖師崖之前,這五人關係並不算好,都是各自過各自的生活。】
【段滄海有心改善這種局面,讓祖師崖的氛圍更團結一些,卻一直不知該從何下手。】
【但你到來後,卻輕鬆扭轉了以往的局面,讓祖師崖上的幾人有了活人味兒,段滄海喜歡這種感覺,並不想這種局面被破壞。】
【於是,在察覺到有情況時,他選擇了去調查清楚。】
【下山後,柳知微沿著山道直奔石灣村。】
【還未進村,一股濃烈的腥臭便順著河風迎面撲來。】
【湊近一看,只見河灘上密密麻麻鋪滿了翻著白肚的死魚,有些都已經開始腐爛了,幾條野狗正在岸邊撕咬。】
【原本清澈的河水也變得渾濁,水面上不時漂過一層細碎的黑沫。】
【此時臨近中午,但石灣村中卻看不到幾戶人家生火做飯,只有斷斷續續的咳嗽、嘔吐和孩童的哭聲從各處傳來。】
【柳知微本就不高興的臉上,又難看了幾分。】
【柳知微的出現很快便引起了村民注意。】
【但村民看見她後,臉上率先出現的卻不是驚喜,而是恐慌。】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慌忙迎上來,連聲解釋:「女俠,俺們沒有鬧事,也沒想去礦場討說法。老秦兒是自己偷偷上山的,跟村里沒有關係……」】
【柳知微深吸一口氣,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和善,卻煞是難看的笑:「你們誰病得最重?我來治。」】
【老人還想解釋什麼,遠處的一間土屋裡卻忽然傳來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狗兒!狗兒你醒醒,別嚇娘啊!」】
【柳知微見狀也不再理會老人,快步走進了那間土屋。】
【遠處一直跟隨著的段滄海也瞧見了這一幕。】
【直到這時,段滄海才明白,柳知微方才並非無緣無故地抽風。】
【她什麼都不肯說,只是因為從未想過向他們求助。】
【這個念頭讓段滄海心裡莫名有些堵得慌,他自認為這三個月來他們關係已經不錯了,沒想到柳知微……】
【等等,但縱然如此,柳知微為什麼突然對小師妹那麼大的成見?之前不是挺好的麼?】
【想不明白,段滄海也懶得去想,他低聲罵道:「瞧不起誰呢……」】
【旋即,便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徑直來到那名老人面前,沉聲問道:「村里還有多少人病倒?」】
【老人看見又一名宗門弟子出現,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對他們這些世代背靠聽潮劍宗而生存的人而言,宗門便是天,是他們窮極一生也觸摸不到的龐然大物,隨意一名弟子都可以對他們頤指氣使。】
【段滄海本就不擅長安慰人,見狀更是煩躁,索性捲起衣袖,朝周圍仍能行動的村民喊道:「都愣著幹什麼?能動的過來搭把手,把病重的人集中到一處。」】
【這些事情的發生,你是不知道的。】
【次日,你早早來到主峰,前往了宗門的宗務司,以自己宗門親傳的身份,上報了石灣村之事。】
【鑑於你的身份特殊,宗務司不敢怠慢,很快便上報了上去。】
【你滿意點頭,不管怎麼說,聽潮劍宗的處事態度還是可以的,雖然可能只是對你事情的態度可以。】
【隨後,你轉身去往了武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