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見後，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但顧小滿已經站起了身，看了看你，又看了看筆記，生怕認錯了你。】
【下一刻，顧小滿忽然撲進你懷裡，將臉埋在你胸前，狠狠嗅著你身上的氣息。】
【你怔了一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任由她在懷裡賴了片刻。】
【之後你才看向沈照棠：「小滿身上的毒你放心，我會動用劍宗上下的人力物力去尋找解毒之法的。」】
【沈照棠聞言神情一震：「多謝陳峰主。」】
【後面幾天，你特意留沈照棠和顧小滿在歸墟峰小住了幾天，幾番相處下來，小滿也愈發親近於你。】
【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每隔兩三日她就會將前幾日的事情忘得七七八八，只能重新翻看筆記確認。】
【一次兩次之後，你也更加堅定了為其尋找解毒之法的決心。】
【只是顧氏商會還有諸多事務等著沈照棠處理，你們也到了離別的時候。】
【臨下山時，顧小滿幾步一回頭，滿臉不舍，你則與她共同約定，以後要經常寫信，互通有無。】
【她這才認真點頭，跟著沈照棠一同下山去了。】
【你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久久無言。】
【山中歲月不覺長，一晃便又是兩年。】
【而你的修為，也在這兩年間一步步重回真氣境巔峰。】
【這兩年裡，你與顧小滿一直書信不斷，也始終沒有放下替她解毒之事。】
【你拜託宗門為此請遍名醫，從宮廷御醫到江湖聖手都曾登門問診。】
【但也只是讓她的單次記憶提升到七天左右，之後記憶還是會一點點消失。】
【為此，你還特意寫信囑託柳知微，讓她時不時去照看下顧小滿。】
【也就是兩年間紀驚鵲的兄長好轉了不少，不然柳知微也是走不開空的。】
【除此之外，五人組這兩年裡也都各有際遇，每次回宗的時候人都不齊，都是隔三岔五地回來一個。】
【不過，每個人的身上都少了幾分從前的散漫，多了幾分在山下沉穩。】
【這讓你很是欣慰，當初初見時就覺得他們本性不壞，只是缺乏教導，如今看來自己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超前。】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他們每次走到崖口看到那碩大的歸墟峰石碑，都會沉默片刻。】
【他們昔日賴著不走的祖師崖，似乎已經一去不返了。】
【他們替你高興，也真心祝你能夠重續一脈，但這裡既然有了新的主人和傳承，他們便也沒了久留的理由。】
【於是，只住上了幾日後，又各自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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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年裡，你始終都守在歸墟峰上，迎來一個，又送走一個。】
【這日歸墟峰細雨連綿，你雙手環胸立在大殿的檐下，靜靜望著雨絲漫過青石。】
【身後忽然傳來輕快的腳步聲，紀驚鵲悄悄湊近：「師父，該吃飯了。」】
【兩年過去，她已經徹底長開了。】
【一襲淺色長裙襯得身姿窈窕，黑髮如瀑，眉眼也愈發清麗動人。】
【她走到你身旁替你攏了攏衣袖，兩人並肩立在檐下，若不知內情，任誰看了都只會當是一對姐妹。】
【「是小鵲啊。」你回過神笑道。】
【隨後上下打量了她片刻，又道：「最近氣息越來越穩，是不是快要突破真氣境了？」】
【「弟子資質愚鈍，兩年過去才堪堪修到氣血境巔峰，倒讓師父一直掛心了。」紀驚鵲有些慚愧地低下頭。】
【你無所謂地擺擺手：「修行又不是趕集，何必非要與別人爭快慢？準備什麼時候突破？」】
【「明天。」紀驚鵲抬起頭，正色道。】
【「那突破後你就自行下山去看看你兄長吧，就不用來我這了。」你平靜道。】
【「師父……」紀驚鵲訝然地看向你。】
【你擺擺手，沒有了想再聊下去的欲望，於是轉身走向大殿。】
【這場雨下得極大，一直拖到後日清晨，才漸漸收了聲。】
【雨停之後，整座歸墟峰也安靜了下來。】
【偌大的歸墟峰，忽然便只剩下了你一個人。】
【當日，你便傳訊江照夜，言說歸墟峰將封山一年，你將衝擊先天境。】
【武者修至真氣巔峰，便已是後天之極。】
【再往前一步，就不是多煉一縷真氣、多走一遍周天那麼簡單了。】
【你需要讓一身真氣化後天而反先天，首尾相銜，自成循環。】
【從此不假外力，不待催動，念起則氣至，息止而周天不息。】
【此境，謂之先天。】
【後天鍊氣，先天養氣，一步之隔，卻如橫江。】
【而江照夜得知後，很快便來親自前來，詢問你是否缺乏丹藥、護法，或者是其他的一些準備。】
【此刻在江照夜的眼中，你是什麼？】
【你是劍宗一寶啊，以你的根骨和年齡，加上這種悟性天賦，妥妥的是宗師之姿，而且幾乎是必然突破宗師的。】
【這對於眼下缺乏宗師庇護，全靠底蘊硬撐的劍宗而言，很是重要。】
【你就是劍宗的未來，由不得他不上心。】
【你對他的好意一一婉拒後，便開始了突破先天的準備。】
【接下來數月，你閉門不出，將自身的氣血、真氣與七潮周天逐一梳理至圓滿，只待一舉叩關。】
【一切圓滿後，你盤膝坐於靜室，一身真氣沿著七潮周天轟然運轉。】
【聽潮起勢，引潮承接，疊潮蓄力，藏潮斂鋒，斷潮破關，回潮收勢，最終盡數沉入歸墟。】
【一輪又一輪，真氣不斷壓縮蛻變，原本依靠你主動催動的周天也漸漸有了自行流轉之勢。】
【直到某一刻，六潮盡歸於寂，歸墟之中陡然生出一縷全新的氣機。】
【那一縷氣機出現的瞬間，七潮首尾相銜，周天自成。】
【值此，後天之氣，已逆反先天。】
【這一年，你二十三歲。】
【走出靜室後，你舒舒服服泡了個澡，將數月閉關的疲憊洗去。】
【梳洗過後，你換上了一襲煙紫色長裙，衣擺層層疊落，頭髮簡單挽起，碎發則任由其垂至腰際。】
【踏入先天之後，你周身氣機愈發澄澈，煙紫色長裙將你的氣質反壓出了幾分疏離和空靈。】
【不是仙子，卻比世人想像中的仙子更像仙子。】
【你出關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全宗。】
【二十三歲的先天境，讓熱度漸消的歸墟峰，再度成為了所有弟子議論的中心。】
【同時，宗務司也給你送來了一封因你閉關而積壓的信件。】
【落款，是顧小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