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峰峰主已就位,在江照夜的主持下,收徒試正式開始。】
【各峰收徒標準與名額很快張榜,准弟子們頓時轟然散開,朝著心儀的峰脈涌去。】
【唯獨歸墟峰前最為熱鬧,可當眾人擠到近前,看清木牌上的要求後,卻齊齊陷入沉默。】
【只見上書:「歸墟峰只收一人,限女子,年十八,身高五尺三寸,瀾州青溪縣人,氣血境中期,父母皆亡,廚藝熟練……」】
【「黑幕!特麼的絕對是黑幕!這要不是內定,我把木牌吃了!」】
【「我要告到宗務司!我要告宗主!」】
【你緩步走下高台,滿場喧聲便為之一寂。】
【黑裙曳地,雪膚烏髮,光是站在那裡,便自然而然成了所有目光的中心。】
【你也不在意,往人群中招了招手。】
【這一招手,頓時讓前排不少人心頭一跳,少年們幾乎同時挺直了腰,眼中亮起了幾分期待。】
【誰料下一刻,人群中便走出了一名怯生生的少女,赫然是紀驚鵲。】
【她一路擠過人群,向擋路之人小聲賠著不是,最後踩上石階停在了你面前。】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滿腔期待頓時化作一片說不出的憋悶。】
【你卻渾不在意,牽起紀驚鵲的手,在宗門禮務司執事的主持下,依禮奉茶、行禮、受令,正式完成了拜師。】
【紀驚鵲規規矩矩叩首,脆生生喚道:「師父。」】
【你含笑頷首:「起來吧。」】
【她站起身,手中握著那枚被賜下的歸墟弟子令,一時間只覺得夢幻。】
【她一個無依無靠、資質平平的小人物,竟拜入了聽潮劍宗?還成了歸墟峰唯一的弟子。】
【這件事任她以前如何做夢,也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收徒既已完成,接下來的繁瑣流程你無心參加,便和江照夜招呼一聲後,帶著紀驚鵲先行離場了。】
【一路走出廣場,身後儘是羨慕、不甘,又夾著幾分戀戀不捨的目光,直到你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仍有人久久沒有收回視線。】
【次日一早,宗務司便帶著大批工匠與雜役登上了祖師崖,他們修石階、整院落,將沉寂多年的舊峰一點點收拾了出來。】
【一個月後,崖口上重新立起了一座石碑,上文「歸墟峰」。】
【至此,歸墟復脈,而你這位峰主實至名歸。】
【此後,你便開始正式傳授紀驚鵲《七潮歸墟劍典》。】
【她雖悟性和資質比較尋常,但卻勤勉肯學,進境倒也穩當。】
【只是相處久了,你漸漸發現她練功時偶有走神,稍一琢磨,便猜到她多半是在惦記兄長。】
【於是你索性將實情盡數告知,言明她兄長如今正在瀾州府城醫治,傷勢也在一點點好轉。】
【「安心練功吧。」你揉了揉她的腦袋,「等你踏入真氣境,我准你下山去看他。」】
【紀驚鵲先是一怔,隨即歡喜得抱住你的胳膊:「真的?師父最好了!」】
【你則被她蹭得心頭一動,順手在她臀兒上捏了一把,惹得她驚呼一聲。】
【你哈哈一笑,以掩蓋內心的悵然。】
【如此又過數月,歸墟峰漸漸有了模樣,你的修為也穩步推至真氣境中期。】
【這日,第二秋自海上送回書信,無燈鬼船一案終於水落石出。】
【其真正的幕後,便是海外十三港中,以鐵岬港為首的數家掌港勢力。】
【他們豢養船隊,借海霧與劫來的船隻製造「無燈鬼船」,再以小艇繞後劫掠,殺人、奪貨、銷贓,一條線做得極其成熟。】
【此前遇害的劍宗弟子,也是他們有意陳屍示威,意在打斷劍宗護航威信,將商船逼向十三港掌控的水道。】
【如今第二秋已率人攻破藏贓據點,擒殺了不少人,其餘的涉事勢力也都進行了一一敲打。】
【至此,無燈鬼船一事算是了結了,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你盯著信紙沉默良久,半晌,你幽幽一嘆:「風師妹,可以安息了。」】
【隨後,你又拆開了第二秋的另一封私信,私信中對你進行了道歉,承認了當初給宋家寬限一事,是他的問題。】
【你看完後目光微動,良久無言,最終將信紙湊到燈火旁,任它一點點燒成了灰。】
【又是兩個月過去,峰上一切如常。】
【但值得一提的是,宗務司給你送來了一封拜帖,是顧氏商會送來的。】
【聽潮劍宗和顧氏商會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說是商會的上宗也不為過。】
【這次是沈照棠聽說歸墟復脈後,特意帶來顧小滿前來拜訪。】
【你看完拜帖後,眉眼不禁彎了彎,想起了顧小滿。】
【當初如果不是顧小滿的那枚聽潮令,你未必會有今日。】
【對於這次見面你很是重視,提前就開始收拾起了歸墟峰,只等她來登門。】
【三天後,沈照棠如期登峰,她遠遠瞧見你時,腳步竟生生頓在了原地。】
【「怎會……」她面上呆滯。】
【她盯著你看了許久,臉上的神色從疑惑一點點變成了震驚。】
【此次前來登峰,只是想來結交一下這位最近聲名鵲起的歸墟峰峰主,畢竟劍宗是她的上宗。】
【但她萬萬沒有想到,那位近來名動天下,以一己之力續上歸墟三百年斷脈的新任峰主,竟是四年前那個十六歲的小姑娘?】
【何其不可思議?】
【這一刻,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認錯人了?】
【你看著她怔愣的模樣,也似乎回到了四年前那個還是男兒身時的自己,微微恍惚。】
【很快,你輕輕一笑:「沈會首,四年不見,別來無恙乎?」】
【沈照棠臉色驟變,這才猛然回過神來,連忙拉著顧小滿一同跪下。】
【「顧氏商會沈照棠,攜養女顧小滿,拜見歸墟峰主。」她聲音恭敬。】
【你萬萬沒料到她會行此大禮,連忙上前將二人扶起:「沈會首這是做什麼?當年若無小滿相助,也未必有今日的我,萬不可如此。」】
【沈照棠苦笑一聲,順勢起身。】
【當年她從顧小滿的筆記里發現聽潮令已經送人時,幾乎氣得七竅生煙,在此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顧小滿手裡還藏著這麼一件好東西。】
【可等她反應過來時,早已木已成舟,你也不知所蹤,她再惱火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只是她怎麼也沒想到,四年後再見,竟會是這種場景。】
【兩人又寒暄幾句,你才將目光轉向一旁始終安靜的顧小滿。】
【四年過去,她似乎仍是從前那副痴痴傻傻、懵懵懂懂的模樣,只是望向你的眼神里多了幾分好奇,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親近。】
【顯而易見,她對你的記憶早已逝去。】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背後始終背著一個做工精緻的大包,鼓鼓囊囊,幾乎快要壓到了腰間。】
【察覺到你的目光,沈照棠才低聲解釋:「陳峰主當年教小滿,讓她記不住事便寫下來,然後她便成了這樣,這四年來幾乎日日都記,如今已攢了整整一個大包,隨身攜帶。」】
【你神色複雜地看向顧小滿,滿是心疼。】
【「小滿,你知道陳峰主是誰麼?」適時,沈照棠開口道。】
【顧小滿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沈照棠笑了笑:「打開你的第一本筆記,第一頁。」】
【顧小滿依言蹲下身,在那隻塞得滿滿當當的包里翻找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摸出一本邊角已經磨舊了的冊子。】
【她翻開第一頁,低頭看了片刻,再抬頭望向你時,目光已經全然不同。】
【「陳…陳,姐姐。」她眼睛亮如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