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開花很是猶豫,如果此去能夠陣斬數位先天,那這潑天之功足以讓宗門弟子心服口服,接位宗主便是理所當然。】
【但…他怕死啊。】
【那可是數位先天,其中不乏先天巔峰的強者,他並不想步江照夜的後塵。】
【這麼想著,他和金如濤對視一眼,默契地選擇了閉口不言。】
【程見山聞言卻哈哈大笑,蔑視地看了眼此二人,隨即拍案而起:「陳峰主好氣魄!某願隨之同往。」】
【陸綰秋如今已過四十,但風韻卻不減當年,她懶洋洋地倚椅背抿了口茶,仿佛這場議事與她毫無干係:「你們願意去便去,我就不摻和了。」】
【你微微頷首,對程見山笑道:「那便勞煩程峰主,陪我去取幾顆人頭。」】
【很快,島上諸般物資便被快速調動起來,五艘戰船依次離港,上百名弟子隨船出征,浩浩蕩蕩駛向外海。】
【其中,溫硯生、燕小樓和段滄海等三人被你各自分派了一艘戰船,其餘二人拒絕了你的分配,他們不太習慣去管人。】
【而紀驚鵲則始終隨侍在你的身側,專門替你傳令調度,協理諸事。】
【你出發後,先和外海的第二秋會合,由他引路帶你去尋朝廷的海上據點。】
【你得知他們據點的位置後,思慮片刻便定下了一個引蛇出洞的法子。】
【朝廷這些小股船隊之所以能四處襲擾,無非是仗著自己可以沿岸補給,彼此策應罷了。】
【一旦掐斷其中一環,便就是幾條漂在海上的孤船。】
【計劃進行得不算很順利,朝廷據點很是謹慎,幾次出手都沒有上鉤,你索性不再等待,捨棄戰船而乘坐小船,快速接近朝廷的官船。】
【你暗自吐槽:「自己果然不太適合用計謀,還是直接殺上去的爽。」】
【不過你的提議遭到了眾人的制止,程見山更是直接:「連官船上到底什麼情況都沒摸透,你就這麼趕著送死?」】
【但你並非逞匹夫之勇,三言兩語便將進退與接應安排得明明白白,眾人見你早有成算,這才打消了顧慮。】
【你沒有帶太多人,只點了段滄海、賀千鈞與燕小樓三人同往,趁夜色逼近官船後,四人直接翻身登船。】
【雙腳落地的瞬間,你便察覺到了船艙深處那股先天氣息,甚至懶得理會四周撲來的官兵,身形一晃便直奔而去。】
【那是一名先天后期強者,察覺不對後提刀迎來,可刀鋒才剛出鞘,你的軟劍便已後發先至,一劍穿喉。】
【從照面到斃命,不過一合。】
【一招鮮吃遍天,第二秋在海上的本事極為出眾,為你提供了諸多信息和情報,以至於你僅僅靠著這招,便在接下來接連斬獲了不少官船。】
【又是一夜,你趁著潮聲摸上官船,三招之內便將坐鎮其上的先天巔峰斬於劍下。】
【返回後,你將其首級丟在甲板上,裙袂不染纖塵,眉目依舊清艷溫婉。】
【兩者相映,看得遠處的第二秋一陣沉默。】
【這些年下來,第二秋早已漸漸認清了你們之間沒可能了,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也被他一點點埋進了心底。】
【如今師父又戰死潛江,他比從前更加沉默寡言。】
【此刻,他看著你三招斬殺先天巔峰,再想起往日種種,心中五味雜陳。】
【前後二十餘日,你親手斬了四名先天,其中更有一位先天巔峰,而程見山也先後斬下兩人,一名中期,一名初期。】
【只是這幾場廝殺雖然取了巧,也並非毫無代價。】
【官船上的水師和隨軍武者同樣悍勇,數次登船混戰中,宗門也折了二十餘名弟子,另有近三十人負傷。】
【捷報傳回海島後,舉島歡騰,這是他們自從遷宗以來的第一場勝利,對宗門弟子有著很強的鼓舞人心的作用。】
【為此,他們在你回島之日,自發地前來相迎。】
【值得一提的是,在你的要求下,第二秋也沒有繼續留在外海,隨著此次凱旋一同來到了海島上。】
【如果說這次凱旋,還有誰不怎麼高興的,那就只剩下沈開花和金如濤二人了。】
【他們站在高處,看著你被夾道歡迎,臉黑如炭。】
【你自然不知道二人此刻作何感想,就算知道了,也懶得理會。】
【這一次,你已經不打算再等了,你將借著此次機會徹底將宗主之位收入囊中。】
【你一路走到人群最密處,往後招了招手,四顆先天武者的首級便接連滾落在地,霎時間四周鴉雀無聲。】
【這時弟子們才發現,方才還眉目溫婉,神色和煦的你,此刻竟變得殺意凜然,與先前簡直判若兩人。】
【你高聲道:「劍宗遭逢此難,千百年不遇,而我宗宗主江照夜、聽潮峰峰主聞鶴生和引潮峰峰主祁野渡三人,更是在遷宗途中,被無道夏廷迫害致死,相信諸位心中多有痛楚,渴望有朝一日重返祖庭。」】
【遠處的沈開花、金如濤臉色一變,互相對視一眼。】
【「如今海島已定,先前擱置之事也該有所決斷了。宗門不可一日無主,今日諸峰齊聚,弟子在場,理應及時定下宗主之位。」】
【說罷,你從懷中取出江照夜親手交給你的宗主印信:「江宗主臨行前曾將此物託付於我,其心意不言而喻,而這四顆先天首級……」】
【你瞥了眼地上的四顆頭顱:「便是我今天給諸位的一個交代,論法理、論修為、論功勞,我陳如意當仁不讓。」】
【「誰支持?誰贊同?」】
【「支持?贊同?」沈開花苦笑搖頭,「這位陳如意…不得了啊,當初那個丫頭,竟然會成長得這麼快。」】
【金如濤也眼神複雜,漸漸息了心中那點心思。】
【你話音落下,場中安靜了數息。】
【但下一刻,不知是誰率先高喊了一聲:「陳宗主!」】
【這一聲如同點燃了整座海島,上千名弟子轟然響應,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層層盪開:「陳宗主!陳宗主!」】
【你微微一笑,周身氣息陡然收斂,仿佛一瞬間又變回了那個儀靜體閒、溫恭嫻雅的陳如意。】
【至此,你成為了聽潮劍宗第三十八任宗主。】
【沈開花、金如濤等人保留了峰主身份,其餘人的身份照舊如常。】
【而第二秋則被你推舉為了聽潮峰峰主,也算是接替了他師父的衣缽。】
【至於空下的引潮峰峰主,你思慮良久,和眾人商議後,決定由其峰內弟子進行舉薦,經你和七峰考核後,才能擔任。】
【與此同時,你將這座海島正式更名為了聽潮島。】
【數月之後,宗門事務漸漸穩定後,顧小滿又對你重新提出了想為你打通商路。】
【不過這一次她並非毫無準備,而是拿出了所有的航線、計劃,以及怎麼避開朝廷控制的港口、如何停泊等等。】
【方案很成熟,你看著她希冀的目光,只能無奈點頭答應。】
【春去秋來,海潮漲了又落,不知不覺間,三年光陰便悄然過去。】
【三年間,朝廷始終沒有放棄對聽潮劍宗的圍剿,你們雙方在海上大大小小交手數十次,互有勝負。】
【而聽潮島也徹底適應了海上生活,島上田地漸開,船塢日漸完備,各脈重新收徒授業,仿佛除了地理變了,其他都和曾經別無二致。】
【顧小滿更是憑藉自己的堅韌,靠著一筆一筆寫下的東西,以及旁人協助,一點點將數條外海商路搭建了起來,為劍宗持續輸血。】
【但…你永遠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個先來。】
【第三年秋末,顧小滿照例帶著船隊外出,一條消息傳來,直接讓你呆愣當場。】
【「你說什麼?小滿死在了海難上?」你滿臉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