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三批弟子覆滅之際,你所率領的第一批弟子已成功和第二秋會合,並在他的接應下,順利抵達了距大陸四百餘里的一座海島上。】
【這座海島地理位置極佳,不僅有天然海港和充足淡水,島上也有大片林地可以進行開墾種植,外圍更是礁群密布,航道狹窄,易守難攻。】
【這種寶地一看就不是最近才被發現的,顯然宗門早在多年以前便已暗中經營此處了。】
【你不得不感慨宗門前輩的高瞻遠矚。】
【你抵達後,第二批弟子也已順利抵達海上,正被第二秋往這邊接應而來。】
【而顧小滿在先前的書信中便告知了你她在海上的落腳點,你這邊剛剛安頓下來,便立即派了人去傳訊,讓消息互通有無。】
【海島並不荒涼,碼頭、倉房、水井和成片屋舍殿宇一應俱全,你便依照先前商定的安排,按部就班地安排接下來的行動。】
【你站在海島西北角的歸墟殿的樓宇上,迎著海風望向一望無際的海面,靜靜沉思。】
【事已至此,你也開始對此事的復盤。】
【這次遷宗看似事發突然,實則朝廷對劍宗的壓迫絕非一朝一夕,只是過去始終沒有真正撕破臉罷了。】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劍宗沒有宗師坐鎮。】
【大西寺與鎮岳宗皆有宗師,彼此之間又隱隱形成牽制,朝廷想動任何一家都要投鼠忌器。】
【唯獨聽潮劍宗名列三宗,卻偏偏缺了最後那根定海神針。】
【而你在短短數年間一路破境,突破速度太快了,快得讓朝廷有些驚懼,以至於在倉促中選擇了提前動手。】
【不然要是再給你幾年,一旦劍宗當真多出一位宗師,這場圍剿還能不能如此輕易發動,可就難說了。】
【你站在陰影里,眼神明滅不定。】
【隨後,你喚來紀驚鵲,往外下達了一道道命令,海島之外的種種資源在你的命令下,被接連調動。】
【聽潮劍宗的千年積累從徹底內陸轉向了海上,以至於這片原本還算平靜的大海,很快便要天翻地覆。】
【不久之後,陸綰秋、金如濤與沈開花終於帶著第二批弟子抵達海島。】
【只是三人下船時的神色都極為難看。】
【陸綰秋更是雙眼紅腫,來到你面前後沉默許久,才幹啞道:「陳峰主……」】
【你有種不好的預感。】
【陸綰秋嘴唇動了幾下,眼淚終於還是落了下來:「宗主、聞峰主,還有祁峰主……都戰死在了潛江。」】
【「什…什麼?」霎時間,你只覺得耳邊一陣嗡鳴,海風似乎忽然遠了,又似乎吹進了腦海里。】
【隨後,陸綰秋強忍著悲痛,將收到的消息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前後經過無一疏漏。】
【你深深吸了口氣,沉默良久,才終於逼著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
【那個對自己、對宗門如此上心的江照夜,確實不在了。】
【你勉強擠出一絲笑:「外面風大,先讓弟子們上島吧,都折騰這麼久了,先好好歇一歇。」】
【三人對視一眼,緩緩點頭,開始組織弟子們下船登島。】
【直到人群漸漸散盡,你臉上的笑才一點點淡去,低頭從懷中取出那枚玉質的宗主印信,細細摩挲。】
【而江照夜往日裡的音容笑貌,也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湧上心頭。】
【為你設立宗門親傳、替你奔走六峰、帶你進入劍陵……】
【最終停留在了山門前的那句「一路小心」。】
【你死死攥住那枚印信,胸中怒意翻江倒海,卻偏偏一言不發。】
【晚間,你設宴為陸綰秋三人接風洗塵,只是席間氣氛沉悶,誰也沒有多少胃口。】
【席間你問起第二秋時,才得知第二秋在聽聞師父戰死後情緒一直不對,三位峰主輪番開導也不見好轉。】
【他也沒有選擇回島,而是選擇帶著船隊繼續游弋海上。】
【按他自己的話說,宗門初來乍到,總得有人在外面震懾宵小,免得什麼阿貓阿狗都敢湊上來踩一腳。】
【酒過半巡,一直沉默寡言的沈開花忽然放下了酒盞:「諸位,宗主已故,聞、祁兩位峰主也不在了,咱們現在就是劍宗最後的掌舵人了,接下來不知諸位有何想法?」】
【眾人訝異,你抬眼看向他,心中有些猜到了他的想法。】
【他掃視眾人,忽然意味深長地笑了笑:「鄙人以為,眼下最要緊的,應當是儘快把新宗主定下來,並補齊缺失的峰主之位。」】
【陸綰秋聞言低頭抿了口酒,既不附和也不反駁,只安安靜靜地看著眾人的反應。】
【而金如濤倒是被這話勾起了幾分心思,目光微動,可見席間無人接話,也只能不動聲色地按了下來。】
【至於那位斷潮峰峰主程見山,在先前之際就被派了出去,去接應諸多弟子的在外家人,如今還沒回來。】
【於是,此間有資格爭奪宗主之位的人,便只剩下了你四人。】
【你心中冷笑,這麼快就按捺不住了麼?】
【早年時期的六峰之間就不太團結,門戶之見深種,到了如今就更是如此了。】
【你面上不動聲色:「宗主之位事關全宗,哪能在酒桌上幾句話便定下來,等程峰主和第二秋回來,再召集各脈執事,依宗規公議吧。」】
【你並不著急,如今宗主印信在你手中,論修為你也不差,此次遷宗中在基層弟子裡的聲望也有不少,你當然要爭一爭。】
【以前你懶得搞這些爭權奪勢,是因為覺得沒什麼用處。】
【但現在你要是還想保住劍宗,讓宗門還於舊庭,那就不能再將宗門的生死交到別人手裡。】
【有你打岔,沈開花只能笑笑不再堅持,隨後幾人各懷心思地起身離去。】
【數日後,顧小滿親自帶著數十艘商船抵達海島,帶來的物資幾乎將碼頭堆得滿滿當當。】
【按眼下宗門的人數來算,即便此後數年閉島不出,不與外界往來,也足夠宗門支撐得下去。】
【傍晚時,你與顧小滿並肩坐在海邊,她背後還背著那個裝滿筆記的大包,海風一吹,表層的紙頁便沙沙作響。】
【你看了眼那大包後,摸了摸她的頭,笑道:「這麼多年,你倒是越背越多了。」】
【顧小滿眉眼微彎,將小腦袋輕輕靠在你的肩膀上。】
【「陳…姐姐,劍宗,既然要…在,海上紮根。」她艱難開口,一字一句,「就不能…一直,坐吃…山空,需,打通海上…商路。」】
【你不發一語。】
【但她卻抬起頭看向了你,語氣很輕:「陳姐,姐…這件事,交,給我吧,我幫你…打通商路。」】
【對此,你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拒絕,就那麼沉默地望著海面,而這份沉默本身,便已經說明了你的態度。】
【顧小滿也不失望,見你沒有同意,也沒有再說什麼,又往你身上擠了擠,愜意地躺在了你的懷中。】
【此後數月,海島上的一切漸漸步入正軌,碼頭泊位修繕一新,各脈弟子重新授業,原本冷清的屋舍殿宇也逐漸有了人氣。】
【第二秋領著船隊在周圍海域重新樹立起了劍宗威名,打退了幾支試圖趁火打劫的勢力,儼然成了這方海域的霸主。】
【而後,那位外出接應弟子家眷的程見山也終於帶人返回了。】
【至此,倖存的五位峰主總算重新聚齊。】
【就在沈開花準備舊事重提時,朝廷的追兵也終于越海而來。】
【只是四百餘裏海路終究不比內陸,水師難以大舉壓境,只能以小股船隊不斷侵擾劍宗商路、截扣貨船、襲擾外圍據點。】
【偏偏其中又有數名先天坐鎮,來去無常,逼得劍宗不得不四處應對,一時間竟有些疲於奔命。】
【在七峰議事中,你目光凌冽,青絲高束,眉眼中漸生出了一股不怒自威的鋒芒。】
【「夏廷窮追不捨,未免欺人太甚,我決定帶人親自斬了他們,誰贊成,誰反對?」你掃視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