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
得到這個回答後，林棲的小臉上稍微有些意外。
呂元說完之後微微一笑，然後就這麼安靜的看著她，下巴擱置在兩手併攏之間。
沒有下文。
他似乎在等待著林棲的追問。
窗外，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在這修仙朋克世界無處不在的霓虹燈透了進來。
房間裡沒有開燈，二人的身影被霓虹燈包圍著，加上從呂元口中說出的這句話。
空氣一時間寂靜，氛圍有種詭異的感覺。
不過，資本修仙是不會轉懸疑頻道的，甚至於說恐怖片在這個世界都早就絕跡了。
搞笑，我要是修了仙，還怕你一群妖魔鬼怪，那我這仙不是白修了嗎？！
因此，林棲意外並不是被這個話題嚇到了，而且她前世堂堂紫府真人，再怎麼拉胯，也不至於被這種事情嚇到。
她純粹是對呂元殺過人這件事感到意外。
這裡是下城，而他們兩個在此之前，就在同一所幼兒院裡共同生活了八年。
雖然他們並不熟，但殺人這件事對他們太過遙遠了。
這一點林棲再清楚不過了。
與古修仙時代不同，這個時代同等級的人之間互相殺戮是大罪。
——只要知道沒有考到殺人證的上修殺下修竟然還要賠償就知道這有多嚴重了。
而且再加上資訊時代的普及化，殺人這種事正常來說根本就瞞不住。
畢竟有修為在身的下城安全保障機動隊分分鐘就能鎖定目標然後抓回來。
最終把人分配到適合他們的地方，直到將他們的剩餘價值全部榨乾殆盡。
所以這種事一般很少發生。
這種事就不該跟呂元這個靠著八年的努力走上工廠推舉生位置的人扯上關係……
更別說他現在明明安然無恙了！
林棲輕輕呼了一口濁氣，白霧緩緩彌散：「這個回答可真是讓人意外……」
她本以為呂元會說出自己也有機遇，畢竟他的種種行徑都表明了他絕對不止是早慧。
光提前清楚自己具體的靈氣適性而不被他人所知就說明這一點。
要知道，就連林棲自己都是按照前世的經驗估算的。
呂元的表現，說他沒有機遇，誰信啊？
你信嗎？
反正我不信。
不過，其實他說什麼對自己來說都一樣，畢竟自己只是想看看他能否為朋友做到這一點而已。
「只是，我倒的確是有些好奇，所謂殺人的前因後果——」
「想來都說到這一步了，他也不會隱瞞這個。」
林棲眼眸微眨，剛剛的思索不過一瞬之間而已，她正準備主動開口問下去。
卻見呂元竟然向前了一點，輕輕聞了聞，驚道：「咦，竟然還有點清香，你用的什麼牙膏？」
「你是變態嗎？！」
林棲哪怕兩世為人，也有點為眼前這個傢伙無奈。
你說他正常吧，他往往總能做出一點兒不正經又無傷大雅的小事。
可是你要說他不正常吧，那遠超這個年紀的早慧又做不得假。
「既然我們現在都坦誠相待了，那麼又何必在意這些小節呢？」
呂元聳了聳肩，完全一副魔丸的模樣。
不過，他倒也不是會一直賣關子的人，所以還不等林棲回過神來詢問，他便主動開口說起了那段往事。
「你是不是對我殺人的前因後果感到好奇，以及為什麼我做了這件事卻沒有被發現？」
林棲並沒有故作反調，只是反問：「所以……這種事詳細說給我聽真的沒關係嗎？」
呂元打了個哈欠：「——你會跟我傷敵八百，自損一萬嗎？」
「不會。」
「那按照我們剛剛交易時的協定來說，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嗎？」
「畢竟你說要跟我同進同退，互相挾制？」
林棲神色複雜的看著他：「算是。」
呂元語氣輕鬆：「那不就是了，有什麼可擔心的。」
實際上呂元比林棲自己都清楚這一點，因為雖然自己不清楚自己如今的價值，但她一定知道。
所以她一定明白，這種東西說出去也沒有用。
畢竟以林棲前世的身份，絕對清楚身負最頂級偽靈根的自己被子公司的某位大人看中了。
而在自己利用價值被榨乾之前，暫時不會被那人放棄。
之所以說這一番話，無非是刷好感，為了之後把林棲的價值榨乾做鋪墊罷了。
但在林棲眼裡，他這樣的表現，再加上為了王言這個朋友所能做到的地步……
就成了曾經在爺爺口中總能聽到的舊時代修士風采。
「這傢伙，只是因為我說要和他用秘密互相平衡，共進共退，就願意做到這種地步……」
「就因為這被他理解成了『朋友』嗎？」
林棲暗自咬了咬牙：「天真成這樣，他真的能好好的一路走下去，活著考上大專嗎？」
「要知道，就算最頂級的偽靈根對下城駐守紫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可死亡率也並不是為零啊——」
「算了，畢竟交易完成了，以後有我在身邊，為了自己能重新回到上城，多幫幫他好了。」
「免得他死了，最容易讓我回上城的路就此堵死。」
而在林棲思量之時，見他久久沉默的呂元又開口了。
「在想什麼？」
「沒什麼，在猜你就是在過去哪個時間點有機會做成這件事而已。」
呂元挑了挑眉：「那你猜到了嗎？」
林棲的回答很快，問句，但語氣卻截然相反，幾乎是篤定。
「是三年前嗎？」
呂元鼓了鼓掌：「挺好猜的，不是嗎？」
「畢竟那一年八小時工作邪教暴亂，有那麼一小段時間內，監控是拍不到一些事情的。」
「而且失蹤與死在那場暴亂里的人並不少，我幾乎不用做什麼，就能擺脫嫌疑。」
「當然，當然……我只說這些對你不太公平，所以就告訴你我殺的那個人是誰就好了——」
呂元淡定的說出了那個名字：「李景憐，你對這個人有印象嗎？」
林棲搖了搖頭，這是個默默無聞的名字。
「沒有印象就對了，相比於幼兒院那幾年裡幾乎等於不可接觸者的你，她的階層還要更低一點。」
「可以說，我們應該完全不具備接觸的條件，可命運就是這麼奇妙，因為一點小插曲，我們成為了朋友。」
「朋友……」
「我的第一個朋友，我自認為我很照顧她，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她的事。」
「甚至在那天發現那個邪教人員屍體，並從他身上找到2000靈石卷的時候，我還想過要跟她分享一半。」
——已經不用再說下去了，林棲已經明白了呂元殺她的原因。
「但她想要殺了你，在那個時候，為了2000靈石卷，對嗎？」
不是故意殺害，而是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