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老……師父,您昨晚傳授給我的那套無名功法,我想……我想將它分享給呂元。」
不久之前,最先開竅完畢。
站在開竅機構門前角落裡,等待著呂元與林棲的王言對著胸前的項鍊自言自語道。
「為什麼?」
「就因為被他幫你的行徑感動,便將那珍貴無比,足夠修行到紫府的功法送人一份。」
「你不覺得這對你來說太不值了嗎?」
「要知道這套功法可是詭異無比,品級位列六品之高倒在其次。」
「最主要的是,即便在如今現在這樣的環境下,它也能保證你安全的修行而不被他人識破。」
項鍊里傳來一個滄桑的聲音,但除了王言以外,無人能聽見分毫。
「你可要想好了,以他的天賦,得到這份功法,那他未來註定會壓你一頭。」
「你將一輩子活在他的陰影里……」
「王言,這樣的未來,你真的甘心嗎?」
王言的眼神中並沒有動搖,他只是對項鍊中的老者輕聲反問道:
「師父為什麼要收我為徒呢?」
「我一個尚未步入胎息的庸人,不過在這些年間付出了自己一身修行天賦喚醒了您。」
「您作為殘魂從古修仙時代沉睡至今的五法圓滿的紫府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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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出於利益和虧欠的角度來看,根本沒必要收我為徒。」
「只留下那篇能夠彌補的秘法與幾篇讓我受用不盡的術法就足以蓋過我的付出了,不是嗎?」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這不是您昨晚教我的嗎?」
項鍊中的老者啞然失笑:「真是個蠢小子,也不知道這樣的破爛世道是怎麼養出你這樣的赤子之心的。」
「罷了,隨你去吧。」
「反正左右一篇特性詭異的六品功法而已,那個呂元也是個有意思的小子……
「有些古時風範,傳給他倒也無妨。」
「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個呂元究竟適不適合火德,在開竅後選不選這個道統還是另一回事呢。」
「你到時候可不要一番好意打了水漂。」
魂老的話,王言沒有在意。
畢竟以他對呂元慎之又慎的性格的了解,很清楚他絕不會那麼快就做成決定。
「他一定會在回去後,深思熟慮幾天再做選擇的。」
「我在此之前將功法給他便好了。」
「有直通紫府和一開始就能修成六品胎息的功法在,到時候他一定會選擇火德的——」
.
「什麼,你在開完竅後,就直接選好了道統?」
不久之後的租房裡,在把功法交給呂元之前——
回想起與師父的交談。
為了保險起見,王言還是多嘴問了一句呂元是否已經選擇了道統。
然後他就得到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肯定回答。
在愕然之中,王言苦澀的後悔著自己為什麼沒早點告訴呂元這件事。
白白耽誤了他的未來。
不過,他的愕然倒是讓剛剛從「我和林棲只是口嗨,你怎麼真的有機遇」里回過神來的呂元明白了什麼。
「所以……你在機遇里得到的這篇無名功法,有道統的限制?」
呂元面色有些古怪,輕聲反問道,而王言那將功法遞過去的手則是停在了半空。
他低下頭,愧疚地對呂元點點頭。
「沒錯,這篇無名功法歸屬火德,所修行出來的胎息與之後的法力也是一樣。」
「它位列六品,但因為其能吞噬同源的功法,加以模仿的特性,即便是我們,也可以安全修行而不被他人識破。」
「不必擔心被他人發現我們修行的是能直通紫府的六品功法——」
「抱歉,是我沒有儘早告訴你,害你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就已經選擇了道統。」
「如果我能早些把功法給你的話,以你的天賦,只要選擇了火德,那麼日後考大專時,便不用為胎息與功法品級不足而發愁了……」
王言將一切坦白而出,並不擔心呂元會不會因此就對自己的機遇產生覬覦或強取。
也許很多人會這麼做。
但以自己對他的了解來說,他絕不是這樣的人!
否則當年他就不會見者有份,分給自己一千靈石卷,昨晚便更不會為了自己而付出代價與林棲交易了。
呂元是個再聰明不過的人,他絕對清楚怎樣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
最重要的是,王言有魂老在身旁,即便真有那萬分之一的可能,也不必擔心。
王言這邊還在低著頭愧疚。
可他卻沒發現他面前的呂元已經閉上了眼睛,不知該說些什麼了。
呂元之前還在擔心自己要是先修行巨企的教育系統正常統一派發的四品胎息功法。
會不會拖慢自己一開始的修行進度。
結果剛開竅,按照仙書的指示,功法問題就解決了。
我的天哪,仙書大人!
我就說您為什麼讓我選火德呢?!
我錯了,從昨天晚上起,我就不該質疑您老的建議。
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
還好,還好我絕對相信仙書大人,在靈竅開啟後直接堅定的拋棄了土德,選擇了其次適合我的火德!
不過……其實呂元在回過神來後,也意識到了王言所得到的古修士遺產有多珍貴。
但清醒的他倒沒有貪得無厭的想要直接將其掌握在自己手裡。
因為就和林棲一樣——
明明自己有更高明的榨取利益的辦法,何必用那種最笨最不理智的呢?
六品功法這種必然是核心傳承的東西,他現在都能拿給自己分享。
日後關係越來越好,還能怕拿不到他機遇里的其他東西嗎?
放長線,釣大魚。
想到這裡,呂元終於開口了。
「王言啊……你呂元叔叔我現在各有一個好消息和壞消息要告訴你,你要先聽哪個?」
聽著呂元那幽幽的話語,王言想到了某種可能,有些難以置信的抬起頭。
不會吧,他都在心裡愧疚半天了,不會這麼巧吧?
就連此時此刻項鍊中的魂老也有些犯嘀咕。
運氣?
還是說純粹的巧合,呂元就是因為火德最適合自己才這麼選的?
「我能先聽聽好消息嗎?」王言帶著希冀問道。
「好消息就是,很巧合,火德在道統之中最適合我,所以我當機立斷選的就是火德。」呂元輕聲回答道。
聽到是自己想要的答案,王言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差點就要為此愧疚一輩子了,只是沒想到命運竟然能如此巧合?
「那壞消息呢?」
重新恢復精神的王言變得有些不解了,他不明白為什麼既然呂元選對了,還有壞消息存在。
呂元眯起了眼,淡淡道:「壞消息就是,我現在突然變得很迷茫。」
迷茫?
王言連忙追問:「為什麼?」
呂元一本正經的說道:「因為我發現我好像自始至終都有點太順了,簡直可以說是順極了,一時之間有點找不到奮鬥的意義了。」
「你說這考大專,以前感覺高不可攀,但現在看來好像也沒什麼難的嘛……」
還以為是什麼真的問題,結果被裝了一臉的王言頭頂著黑線,無奈嘆氣。
而項鍊里來自舊時代的魂老也有些看不慣這新時代修行者的凡爾賽。
「嘿,真是個囂張的小子,小言子,呂元這小子不是很喜歡打賭嗎?」
「你今天就仿照之前那個小姑娘一樣,跟他打個賭,不為別的,就為壓壓他身上的氣焰!」
「當然,也讓他看看你的厲害,讓他明白只有天賦沒有努力還是無用功!」
雖然很感激呂元為了自己所做的一切。
但作為曾經的對手,一直以來將呂元視為宿敵的王言又怎麼會徹底沒有了與他競爭的心思?
因此,師父的話可謂正中他的下懷。
於是,王言直視著百般無聊,好像人生失去了意義的呂元,突兀的放出了豪言:
「呂元,如果你找不到奮鬥目標的話,那就來和現在有了機遇的我比一比吧!」
說到這裡,王言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事先說明,我得到的古修士遺產里可不止這篇功法。」
「再加上你幫我換來的秘法,只論修行,我未必趕不上你——」
呂元歪了歪頭,好像有些沒聽清:「你再說一遍,你確定要跟我比?」
王言點頭,沒有絲毫遲疑:「沒錯,不如我們打個賭,就比誰先步入胎息,誰輸了,誰就從自己的機遇中選一樣東西分享給對方。」
「如何?」
呂元挑起了眉頭:「比誰先步入胎息?」
王言沒有迴避視線:「對——」
然後,王言臉上的笑凝固了。
因為下一刻,就在他回答的聲音剛剛落下的瞬間,一股輕微的波動掀起氣浪掠過了他的臉龐。
隨後,一隻手伸到了他的身前。
在項鍊里魂老「臥槽」的驚呼聲中,呂元勾起嘴角,朝他勾了勾手:
「好了,我贏了。」
「你得到的古修士遺產里還有什麼好東西,拿出來給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