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腦、神智方面嗎?」
黃庭聞言,不動聲色:「待貧道尋訪一二。」
顧會長:「辛苦太和道長了,請道長放心,一應開銷,都由顧某負責。」
黃庭微微一笑:「顧會長求醫如此心誠,縱使貧道這邊沒有收穫,也會為顧會長祈福,願你早日得償所願。」
顧會長笑逐顏開:「承道長吉言。」
賓主盡歡,晚些時候顧氏父子二人告辭,離開崇真觀。
顧會長給崇真觀再捐一批香信金寶,請崇真觀主未來繼續像這次一樣,只要黃庭現身,便第一時間通知他。
離開崇真觀後,先前幾次想要開口都被自家老爹眼色制止的顧公子,甩著兩條長臂猿似的手臂:「爹,一直沒摸清那道人的底細和行蹤麼?要不然這次讓我守著,跟他一次試試。」
顧會長不言,坐進轎車內。
父子倆都上車,車輛開動,駛離道觀之後,顧會長方才開口:
「別亂來,這位太和道長不是簡單人物。」
顧公子笑道:「我聽出來了,他說其他道友,就是說他不止一個人的意思,背後說不定有什麼組織,但不好講是不是虛張聲勢。」
顧會長手指摩梭盛裝丹藥的瓷瓶:「這靈丹的神奇功效,就已經說明他不簡單,雖然靈丹可能是他偶然撿的,但類似事寧可信其有,沒必要冒險。」
顧公子聳聳肩膀:「也罷,藥方雖好,但這藥如果能推廣開來,咱家能經銷,也是一筆新的大生意。
其實我看他未必沒有相同想法,現在就是在考察合作對象呢。」
顧會長:「越是如此,越要沉得住氣,合作關係和基礎是需要經營的。」
顧公子突然想起什麼:「您剛才突然提到頭腦、神智方面的藥,莫非是林大帥那邊?」
顧會長閉目不語。
………………………………………………
黃庭很快也從崇真觀告辭。
他再次改頭換面,又換了個新身份,接下來從明珠灘的不同藥行,分別採購一些藥材。
兩枚七星養命丹,一枚交易給了顧會長,餘下一枚,黃庭接下來通過交易,換得另一件靈物。
那是一方特殊的硯台,通體烏黑,但在暗處又隱約透出朦朧黃光,整體頗為沉重凝實。
其材質名為地蘊玄石,和紫光玄鐵、火髓玉一樣,都是修仙界那邊當前較為稀少的修行資源。
可是在東洲新華民國這邊,只被當作雅致材料,打磨成文房四寶之一。
此行基本可以說是滿載而歸的黃庭,離開明珠,和從前一樣,隱藏自己行蹤,直到城外遠郊僻靜隱蔽處,方才通過神樹「門戶」,離開新華民國世界,重返修仙界。
回到修仙界,黃庭沒有立刻返回三峰觀,轉而真正出山,去往山外。
三峰觀沒有土相道法傳承,黃庭師兄妹三人也沒誰有土靈根。
所以黃庭帶著那地蘊玄石雕琢成的硯台,去修仙界這邊的交易坊市碰碰運氣。
不過,不急在一次出手。
他立掌如刀,體內靈氣流轉,施展初階術法·金鋒刃,手掌邊緣浮現淡金色的光輝,然後來回切割地蘊玄石,成功將那硯台切下一角。
餘下大部分,被他重新收起,只那一角單獨留下。
黃庭外貌同樣再作偽裝,變得像是個四、五十歲年紀的落拓散修,但氣勢兇惡。
氣血武學境界打通奇經八脈臻至四重通脈境界,令黃庭眼下對自己肉身把控更上一層樓。
渾身骨骼「咯吱」作響之下,他身形憑空拔高一寸有餘,同自己往日模樣分別更大。
黃庭出山後向北行。
四十里外丹陽城,是周邊最近的大城之一。
武當山中頂尖門派,在這裡大都有產業。
城西元虛坊,便是目前武當山中第一勢力展旗峰元虛派所開辦。
黃庭眼下雖是散修打扮,但他是這裡的老主顧,輕車熟路入內。
元虛坊高五層,內里別有洞天,樓上隔出一間間雅室,供來往者臨時租用,樓層越高檔次越高,當前人不多,大量雅室空置。
轉了兩圈,又等候觀察片刻後,黃庭步入三樓一間雅室內。
裡面坐著個中年男子,頭戴一個巨大斗笠遮住大半相貌。
不過,在這個交易坊市里,雙方算是老熟人了,曾經做成過兩筆交易。
那中年男子瞅見與自己「年齡相若」的黃庭,其面上也露出笑容:
「有日子沒見了,道友別來無恙。」
黃庭壓低了嗓音:「我這次有好東西,專門留給你看過,再考慮其他人。」
中年男子不動聲色:「好東西,我未必買得起啊……不知是什麼東西?」
「地蘊玄石。」
黃庭說著,抬手用手指凌空比劃,按照切割下來的那一角,比劃了個大小。
這麼大塊的地蘊玄石……中年男子見狀,心中頓時熾熱起來。
他沒有第一時間搭話,反而沉默半晌後方才開口:
「道友好眼力,看出我是修習土相道法的,這地蘊玄石於我而言,自然是不想錯過的。」
他微微抬頭,斗笠半遮半掩下,目光閃動:「道友進來我這裡,想必也已經知道我今日在這元虛坊租了雅室,掛牌了一幅陣圖,道友是對我的陣圖有想法?」
黃庭:「掛牌上說明太簡略了。」
中年男子一邊觀察黃庭,一邊說道:「此陣,名為幻波陣,乃是水相陣法,除了護御之力外還有幻化遮掩的用處,屬實奧妙無方,可惜我不修水相道法,否則無論如何也不會出售。」
黃庭卻不為所動:「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等鍊氣修士法力未成,想要布陣單憑一張陣圖可不行,要找合適的地利環境,要準備大量的布陣靈物,否則陣圖和廢紙沒區別。
而我這塊地蘊玄石,道友你直接能用,直接就派上大用場。」
中年男子低頭,上半張臉完全掩蓋在斗笠下。
他思考片刻後重新開口:「我需要先看看地蘊玄石的品相成色。」
「可以。」黃庭亮出那硯台一角切割下來的地蘊玄石。
中年男子端祥片刻後,忽然說道:「這像是人為經手切割下來的。」
黃庭語氣不咸不淡:「一群人瓜分,當然是切過的,能有這麼大塊已經很不容易了。」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氣:「布陣靈物需要一虛一實兩件水相天材地寶,我手頭確實只有一件,可以連陣圖一起給你。
餘下,我再補你一張上品淨邪符,你意下如何?」
淨邪符是鍊氣期修士所制,上品對應鍊氣後期修為。
黃庭言道:「兩張上品淨邪符。」
「成交。」中年男子言道:「如果道友之後再有這樣的地蘊玄石,務必也幫我留一下,我定有厚報。」
「這般稀罕寶物,唯有看運氣了。」黃庭起身:「希望我和你的運氣都不錯。」
對方如何運氣不好說,他的運氣是不錯的。
在東洲新華民國那邊,購入整塊地蘊玄石硯台所需錢財,相當於他售出一枚七星養命丹。
回到修仙界後,這塊地蘊玄石硯台切下來大約六分之一,換回一張陣圖,一件水相靈物青蜃珠,再加上兩張上品淨邪符。
同樣的一枚七星養命丹,在修仙界這邊能換回一張上品靈符就差不多了。
黃庭點齊東西出了雅室。
那中年男子去退房,為表誠意,專門晚些離開。
黃庭到了元虛坊門口,正要出門之際,有兩個藍袍道人迎面走來。
門口其他散修見狀,大都讓到一邊。
對方道袍袖子上有黑色寶蟾的標誌,昭示他們玄蟾派真傳弟子的身份。
玄蟾派有築基高手坐鎮,乃武當山一帶有數大派之一,在丹陽城亦有大量人手和產業,大多數散修自然不敢和他們別苗頭。
尤其是這兩個年輕道人,此刻看上去心情糟糕。
「盧文墨也就罷了,他跟班居然都敢這麼囂張!」當中一人有些氣急敗壞。
另一個人臉色也不大好看:「水漲船高,沒辦法的事,誰叫那位盧師兄有一條上品水靈根呢?
他出關之日不遠,此番出關多半就是鍊氣五層修為了,照這樣下去,當真築基在望,老祖師和師叔伯們肯定向著他。」
前面說話那人臉色陣陣變幻,最後也只能悵恨嘆了一聲,悶頭向里走。
人群中的黃庭平靜目送二人遠去,然後出了元虛坊,身形消失在丹陽城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