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庭沒有在丹陽城多停留,逕自出城,入了武當山區。
這方修仙界的武當山幅員遼闊,即便黃庭修為漸高,跋山涉水亦需要一段時日。
如今已然入冬,山間寒意更濃。
黃庭重返真武峰自家道觀。
三峰觀內夏侯峰、徐勇等人見他歸來,都是大喜。
「師兄你可算回來了,這下我終於能敞開喝了。」夏侯峰沖他晃晃手裡葫蘆。
黃庭則笑道:「我可有比酒更好的東西帶回來。」
他招呼夏侯峰入了道觀後殿,一撩道袍袖子,從袖口取出一隻不大的口袋。
口袋裡卻內有乾坤,蘊含獨立空間,可以收藏不少東西,乃是一件名為縮影囊的法器,取自「千里戶庭,囊中縮影」之意。
黃庭穿梭兩界當倒爺,往來方便,這件法器居功至偉。
他自縮影囊中,取出那隻火髓玉打造而成的如意。
眼下雖是冬日,但殿內霎時間滿室皆春。
夏侯峰接過火髓玉,嘖嘖稱奇:「別說七星養命丹了,把咱們的丹爐賣了都換不回這麼大塊品相這麼上乘的火髓玉啊,師兄你這是在外面發了大財?」
黃庭:「我也覺得自己運氣越來越好。」
夏侯峰有些苦惱:「師兄你和小師妹都是洪福齊天之人,就我是倒霉蛋。」
「有道是先走運帶動後走運,大家總會一起走運的。」黃庭不以為意:「老話說得好,苟富貴勿相忘,師弟你將來如果發達了,記得給我抱抱大腿。」
夏侯峰顧不上自己的酒葫蘆了,將那火髓玉打造的如意擁在懷裡:「還是我先抱緊師兄你這條大粗腿吧。」
黃庭笑道:「你和師妹都有火靈根,此寶正合你們用。」
夏侯峰言道:「師兄既然歸來,觀中事務有人主持,我接下來就去陰陽洞裡待著了,彩雲芝的溫養需要抓緊。」
黃庭同他一起外出:「彩雲芝辛苦師弟你了,不過我還需要給你肩上多加些擔子。」
「怎麼講?」夏侯峰好奇。
黃庭邊走邊說道:「小師妹之前帶回的丹方,除了七星養命丹,還有一樣蘊神丹。
我這趟按方抓藥,湊齊了所需藥材,你得空時煉一爐。
我尋到個潛在客源,不過具體情形如何八字還沒有一撇,咱們先準備下。」
夏侯峰笑道:「我正愁沒有足夠藥材開爐煉手,師兄你這趟出門還真是大豐收,放心交給我好了,培育彩雲芝和煉丹的事情,我會協調好時間。」
師兄弟二人從道觀後院出來。
這裡依山而建,從後院出來就貼近山體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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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山林中,黃庭二人悄然來到一處岩窟前。
移去布置在外圍用以遮掩、警示的草木和符籙後,二人入內,岩窟幽深,不斷向下蔓延。
隨著黃庭他們不斷深入,先是感覺洞內濕冷,但繼續向下,則有暖意湧出,甚至漸漸熱起來。
到了洞窟底部,則可見一座不大的泉池,積蓄的泉水表面蒸騰絲絲熱氣。
這是一眼不同尋常的溫泉,泉水涌動之下,洞內寒意和熱氣同時存在,並且沒有交融,反而隱約有幾分涇渭分明對分天下的模樣。
在泉池邊上,則有多種不同靈植生長。
當中部分,在如今修仙界已經非常罕見稀有。
即便還存在,也大多養在名門大派乃至於頂尖修道聖地的內苑園圃中,野外基本絕跡。
但這些靈花靈草眼下在泉池旁長勢喜人,雖然規模尚小,可是已經初步成了氣候。
他們大多源於黃庭在東洲新華民國那邊,成功找到靈種或靈苗,然後帶回修仙界嘗試培育。
這座洞窟因為冷熱共存的緣故,被稱為陰陽洞,特殊環境正適合用來培育部分品種的靈植。
有部分靈植,培育起來不僅需要靈氣豐富的環境,更需要修士不斷吐納靈氣加以溫養。
其中一種木相靈草,外觀仿佛絢爛雲霞般,名為彩雲芝,倒一直在真武峰上土生土長。
三峰觀傳承以金、水、火三相為主,故而這彩雲芝過去是三峰觀經營真武峰最重要的進項,用於售賣或換取其他靈物。
雖然黃庭如今能從東洲新華民國那邊「進貨」,但彩雲芝的培育仍然沒有中斷。
一來,始終是個進項。
二來,也免得外界起疑三峰觀久貧乍富,連彩雲芝都看不上了。
縱使終有惹人注意的一天,姑且能瞞多久是多久。
等家底真的豐厚起來,顧慮自然也少了。
黃庭當前主修金相靈氣,不適宜培育靈植。
夏侯峰目前主修火相靈氣,一方面火相靈氣亦有蓬勃生發之能,另一方面則可以藉助陰陽洞裡泉池的特性,周轉水火,從而滋養彩雲芝等靈物。
「咱們道觀如果擴建,將這片山嶺整體包住就好了,眼下洞窟著落在觀外,還是有些不安穩。」夏侯峰慨嘆。
黃庭微微搖頭:「貿然大興土木,無異於此地無銀三百兩,消息傳出去反而惹人猜測。」
他來到泉池旁,從中撈出一個小瓶:「不過,我這次交易來的陣法,可以先遮掩一二。」
「哦?」夏侯峰從一旁探出頭,看著黃庭打開小瓶,瓶口裡熱氣噴薄而出。
裡面盛裝的是一些火紅色的泉水,量少但凝練。
黃庭再取出丹陽城元虛坊里交易來的寶物青蜃珠。
一青一紅,一寒一熱,一虛一實,兩種截然不同的水相靈物,這一刻聚首,既互相吸引又互相排斥。
「赤泉心,再加上青蜃珠,最主要的兩大布陣靈物齊了,餘下輔助材料便好辦。」黃庭笑著展開幻波陣圖。
他水靈根只有下品,三峰觀傳承水相道法長河訣僅打了個基礎。
好在當前可以藉助陰陽洞泉池相助。
黃庭一邊嘗試一邊調整,漸漸摸到竅門。
等陰陽洞內大約布置一番後,黃庭外出,又尋山間其他靈溪、泉眼、河流,再做外圍方面的安排。
等到內外一切妥當,黃庭回到陰陽洞泉池旁的齋壇前。
「流水無方,幻波無形……起!」隨著黃庭一聲低喝,陰陽洞內外同時有朦朧水霧浮現。
水霧漸濃,竟凝聚成懸空的條條水流穿梭。
水流到處,仿佛構成一道道陣紋縱橫交錯。
末了,水流忽然消失。
而陰陽洞也仿佛隨之一同消失。
夏侯峰隨黃庭一同出了陰陽洞。
二人仿佛穿過瀑布般的水幕。
但回首望去,只見山間岩石、林木,仿佛陰陽洞從來不曾存在過。
夏侯峰眼看天已入夜,盤膝而坐。
其神魂出竅夜遊,感應探查頓時更加靈敏。
但即便如此,他還是察覺不出眼前有陰陽洞和幻波陣的存在。
「師兄,厲害!」神魂歸竅後,夏侯峰嘖嘖讚嘆。
「陣法不錯,將來還有繼續加強的餘地。」黃庭微微頷首。
夏侯峰跟黃庭學了些入陣出陣的訣竅,然後笑道:「晚些時候我也琢磨看看,眼下先進去照看花花草草了。」
黃庭目送對方入陣返回陰陽洞後,自己也重返道觀。
他不在期間,夏侯峰雖然代為主持,但還是積壓一些事需要他這個觀主和大師兄拍板決定。
於是接下來他一邊兼顧自身修行,一邊處理觀中事宜。
直到五天後,他另一個同門,此前一直雲遊在外的師妹傅昭陽也終於回山。
「掌門師兄!」
少女一身黑色道袍,亭亭玉立,隔著老遠就朝黃庭揮手。
她另一隻手將一條黑犬抱在懷中。
身後則另有兩人,一老一少,也穿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