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場,廂房。
「陸師兄?」
「你怎麼來了?」
正在收拾行囊的劉繼業驚訝抬頭,趕忙出門迎接到訪的陸銘。
陸銘徑直走入房內,打量了一番,觀察了一下劉繼業的佩劍行囊,朝著身後的隨從示意,接著取來一個古樸的劍匣打開,遞到劉繼業的面前,語氣略帶慚愧道:「為兄修為低微,也不善煉器,這鳴風劍是我偶然所得,算不得什麼上等的法器。」
「劉師弟把它帶上,若是遇到了邪祟,也能多幾分應對。」
劉繼業聞言有些受寵若驚,剛想推脫,卻不想陸銘直接一把將那寶劍塞入他的懷中,將他推脫的話硬生生堵了回去,陸銘一副情真意切地抓著劉繼業的手語氣誠懇道:「你我親如兄弟,何必如此客氣。」
「這次下山歷練,師弟當多加小心。」
劉繼業頓時有些感動,點頭道:「某知道,可惜這次不能隨師兄一起進那十萬大山。」
陸銘輕嘆道:「劉師弟江湖經驗豐富。」
「那事確實有點棘手,你若不出馬,其他弟子未必能應對。」
「宗門長輩也有顧慮。」
說話間,陸銘不知何時又從身後取來一個沉甸甸的包裹,輕輕放在了桌子上,拱手告辭道:「師弟此番下山舟車勞頓,這裡有些金銀你路上用得著。」
「為兄就不耽擱你時間了,我也得去找林師弟商議一番。」
陸銘走得十分乾脆,留下感動不已的劉繼業。
劉繼業望著陸銘離去的背影,神色頗為懊惱,暗自道:「若不是這次被派往璃水,我跟陸師兄和林師弟一起進山,怎麼著也能護他們周全。」
他縱橫巴蜀江湖這麼多年,年輕一代幾乎沒人是他對手,更別說他如今修為越發精進。
尋常妖物恐怕連他一劍都接不住,這點自信劉繼業還是有的。
宗門這一代的劍修,他是斷崖式領先。
陸師兄不善爭鬥,林師弟又沒有什麼爭鬥經驗,只希望紀硯知師兄能利用好他逢凶化吉未卜先知的本事,將一行人平安地帶回來。
後山,樹屋。
林默正在收拾東西,陸執事給他們每人發了一個儲物袋,類似蠻荒天域的次元袋,但是空間要稍微大那麼一點點。
此方天地的空間法則十分牢固,沒辦法隨意傳送,自然儲物袋也是尋常修士難得一見的稀罕物。
「林師弟?」
樹屋外傳來陸銘的聲音。
林默走出樹屋輕飄飄落下,輕聲道:「陸師兄怎麼來了?不是明天一早才出發嗎?」
陸銘取出一個錦盒遞了過來道:「確實是明早出發。」
「不過林師弟從未與人爭鬥過。」
「我尋了一件法器給你護身,先教你如何使用,你也順便演練一下與人鬥法。」
說話間,陸銘打開錦盒道:「這是五色旗,雖然算不得什麼寶物,但也能避刀劍御水火,尋常攻擊盡皆能隔絕於咫尺之外。」
「我現在就教你御器法門。」
林默好奇地接過了手中的五色旗幟,陸銘的口訣他一學就會,隨著法力催動,手中的旗幟無風自起,直接懸浮在了他頭頂的位置,同時一道無形的屏障也護住了他周身一尺範圍。
「能量偏斜力場?」
「不對,這已經是能量防護力場了。」
「高階奇物!」
林默只是一觀察便感覺到了無形力場的存在,在蠻荒天宇高階奇物已經是尋常冒險者能夠得到的天花板,傳奇奇物和神器不是一般人能夠拿到的,凡人得到了也容易引來殺身之禍。
這法器催動後很接近法師的能量護盾,只不過是以林默自身的法力為根基維持,不同於法師喜歡用魔法恆定後加持的奇物。
消耗更大,但是上限更高。
只要自身的法力不枯竭,這道防護屏障就能一直維持。
「林師弟,小心了。」
陸銘看林默一學就會,頓時安心不少,林師弟的天賦是沒得說的,只是缺少與人鬥法的經驗。
他當即拔出佩劍直刺而來,先讓林師弟看看這法器的神異之處。
林默不閃不避,微笑注視著迎面刺來的長劍,陸銘根本沒用全力,劍鋒逼近他面前一尺便難以寸進,好似被無形的能量力場擋住,陷入了泥潭之中。
他頭頂的五色旗發出淡淡靈光,環繞周身的能量力場紋絲不動。
林默輕輕一揮,陸銘刺來的長劍便自動偏斜,他也懂力場法術,更擅長重力操控,反重力還是他納入德魯伊教派的常用法術之一。
「咦?」
「林師弟這麼快就學會卸力偏轉了?」
陸銘的神色越發震驚,他低喝道:「小心了。我要認真了。」
劍刃上浮現一點寒芒,陸銘的身影迴旋而起,劍鋒吐出一尺劍芒,夾著雷火之勢,直接掃向了面前的林默。
「有點像震旦遊俠的紅蓮之劍。」
「東方武道家的招式。」
「陸師兄還修煉過劍修的法門?」
林默以前最喜歡遊歷,去過東方的震旦帝國,也去過域外的異怪國度,他還跟超凡入聖的武僧修行過,拜訪過名鎮一方的大巫覡。
震旦武道家的劍招,破不了架勢,打起來會十分被動。
林默的身影迅如獵豹,直接騰身避開,這一招不是不能接,但硬接的話,能量防護力場的消耗就太大了,這種能量力場好用可是扛不住太多的攻擊,一旦超出上限就會破碎,甚至奇物都有可能暫時失效,需要重新充能。
硬接大招是不明智的,在封神時代,就連神靈的神力護盾都一樣能被劍聖和武器大師劈開。
萬木枯榮!
林默抬手一招超大範圍的糾纏術,數之不盡的草木開始瘋漲,化作無數的藤蔓將陸銘的身影纏繞其中,便好似一個巨大的囚籠,封住了他的所有退路。
「好厲害的萬木枯榮!」
陸銘的神色大變,將劍芒催發到了三尺,揮劍斬斷無數藤蔓,但它們還在瘋狂生長,甚至已經纏住了他的雙腳。
他畢竟不是真正的劍修,粗鄙武夫,無法靠蠻力掙脫,也沒有護身罡氣,眼看就要被困死在藤蔓囚牢中,被當場捆成一個粽子,陸銘情急之下,手掐法決,身影竟然憑空消失。
移形換影。
陸銘再也不敢托大,要是被林師弟給輕易放倒了,他的面子往哪裡擱啊。
林默的感知何其強大,一瞬間便鎖定了陰影的位置,心中暗道:「有點像法師的閃現位移,也像是遊蕩者的陰影跳躍。」
「陸師兄學得東西還挺雜。」
如果學得太雜,那麼施法等級就不會太高,很難掌握高階的咒術。
荊棘之網!
隨著像是千把利刃出鞘的聲音,陸銘四周的植物突然長出了尖刺,並且開始瘋狂生長糾纏成一片粗厚的荊棘網。
鮮血飛濺。
雖然不致命,但是陸銘的身影卻頗為狼狽,雙臂被荊棘劃出傷口,僥倖掙脫了束縛。
「還是大意了。」
陸銘揮劍斬斷藤蔓,單手掐訣,消失在了原地。
隱形咒!
他即欣喜於林師弟在鬥法上的天賦,又感覺自己被壓著打有點下不了台,乾脆連拿手的術法都施展出來了。
隱形嗎?
林默凝視著陸銘消失的方位,直接閉上了眼睛,這一世他沒有跟震旦武僧修煉盲斗的專長,但是德魯伊靠感知吃飯,判斷大致方位還是不難的。
找到了!
林默迅速轉身,雙掌朝著地面一拍,瞬息間無數的雜草糾纏成一道綠色的荊棘洪流,宛若是浪潮般朝著前方席捲而去。
不過不知道為何,在法術發動的一瞬間,他又撤掉了法術的超魔加持,威力頓時小了一半。
看著有點像是入門弟子法力不濟。
陸銘的身影再次被逼了出來。
但這一次,他沒有留手,周身環繞風刃攪碎藤蔓,三尺青鋒直刺眼前的林默,輕而易舉地破開了能量防護力場,將劍刃架在了林默的面前。
「林師弟,你輸了。」
陸銘背手而立,一副高人風範,竭力維持著師兄的體面,但另一隻手卻疼得發抖,甚至有點發麻,藤蔓是可以掛毒的,不過林默很少用。
林默拱手道:「多謝師兄指教。」
高階奇物也不是那麼好弄的,不能拿了人家東西,還讓人掛不住面子。
陸銘的高人風範一下子就維持不住了,差點疼得跳腳,嘶地一聲,齜牙咧嘴道:「林師弟,你這手萬木枯榮好厲害。」
傷是沒什麼傷,蹭破點皮,疼是真的疼,疼得他差點喊親娘。
林默的眼神有些飄忽,輕聲道:「大概是因為附近有不少蕁麻吧。」
蕁麻當皮鞭,一抽一個不吱聲。
德魯伊利用四周的自然環境是基本功課,林默已經很留手了,用得都是低階法術,也是怕不小心傷到陸師兄。
要不然抬手一道召雷術,直接追著他劈就行了。
你身法再快,能快得過閃電?
德魯伊的召雷術都是自動鎖定的,只能靠魔抗硬抗,幾乎很難躲掉。
能躲閃電的人,實力也用不著躲。
「我來為師兄療傷。」
林默吹出一聲口哨,很快便有一隻大山雀銜著幾枚漿果飛來,輕盈地落在了他的掌心,他伸手輕輕一拂,剎那間的靈光中,那漿果便變得晶瑩剔透,好似丹藥一般散發淡淡清香。
素果成丹。
陸銘捏著幾枚漿果一口吞下,漿果清甜可口,立刻便化作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手臂的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師弟這素果成丹的法門越發精進了。」陸銘讚嘆道。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陸銘總感覺林師弟剛剛落敗,不是法力不濟,而是刻意禮讓,免得讓他這個師兄掛不住面子。
若要真動手的話,他還未必穩操勝算。
而且林師弟的身法不弱於他,剛剛那一劍他躲開估計不難。
何止不難,林默硬接一劍都沒事,他要是原地變熊德,直接能一巴掌把陸銘拍飛出去。
但是沒必要。
宗門教的法術沒那麼多變化,他又不是主修變化術,德魯伊的本職變形能力,林默還是先藏一手再說。
大德魯伊幾乎掌握德魯伊概念的所有分支途徑,變形者只是德魯伊的進階職業之一。
林默會的東西很多。
以後遇到什麼強大的山精鬼怪,說不定還能納入變形範圍內,當做自己的一個隱藏殺手鐧。
法力拼完了,奇物用光了,直接變身干它丫的。
「林師弟有這般手段,為兄就放心多了。」
陸銘的神色輕鬆不少,他不善爭鬥,平生最好抱大腿,不過剛剛若是一個正經的劍修出手,林默應對起來絕對沒那麼容易。
當然,林默也沒把他當做正經的戰士,陸銘也就是遊蕩劍客或者吟遊詩人的水平。
吟遊詩人嘛,在低端局裡面亂殺,進了高端局就是一個打醬油的。
若真是武器大師那個級別的劍修,林默瞬間就拉開距離了。
這年頭,誰還硬接劍聖和武器大師的劈斬啊。
墳頭草都一丈高了。
「對了。」
「師兄把這個帶上,可避毒避瘴。」
林默好似想起什麼,抬手一招,便有一根藤蔓纏著布袋落下,裡面是他最近製作的小玩意兒,在修仙世界叫做法器,在蠻荒天域叫做奇物,效果是強化毒素抗性。
「這個師兄留下,其他分給同行的人。」林默鄭重交代道。
布袋裡面只有一件真正的奇物,效果是『毒素免疫』,也就是針對非魔法的自然毒素徹底免疫,德魯伊經常製作的奇物之一。
陸銘好奇接過這奇異的法器,看著有點像木質符印,上面有些紋路他識得,有些就不認識了。
林師弟這麼快就開始學煉器了?
果然天資驚人。
製作魔法奇物也就是一個普通專長,林默隨便一學就會了,只是還煉製不了高階法器。
陸銘倒也不客氣,貼身收好,拿著布袋道:「我曉得。裡面的丹藥也分出去?」
林默點頭道:「嗯。」
草藥學是德魯伊的必修課,他這段時間抽空上山採藥手搓了一些解毒丹。
十萬大山的毒瘴特別多,而且修煉巫蠱之術的人很多都是用毒高手。
在送走陸銘後,林默這才開始收拾行李。
他取出一大把的漿果,開始一個接一個煉化為神莓,也就是他們口中的素果成丹,每顆神莓都可以恢復一點生命力,還能充飢提供相當於一餐的營養。以林默目前恢復的實力,這些神莓大概能保存十二天的時間,他肯定要提前準備個上百枚。
因為世界法則不同,很多治療術都沒辦法用了,回春術也效果大打折扣,只能先用苯辦法儲存醫療物資。
德魯伊出門冒險,怎麼都得保住戰士的狗命,關鍵時刻還得上前抗傷害,醫療壓力其實比牧師還高。
「差不多夠用了。」
林默簡單收拾了一下,將手掌放在了樹幹上,緩緩道:「我不在的時候,好好看家。」
沙沙沙。
風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這顆橡樹的樹枝輕微搖晃,好似在回應林默,而木屋的角落裡,幾根藤蔓探出,很快又縮了回去。
幾隻銀尾大山雀在他頭頂盤旋,林默仰頭道:「那片地就拜託你們了。」
「別讓蟲兒給我吃了。」
一陣清脆的鳥鳴聲好似在回應什麼。
在安置好自己的林中小屋後,林默望了一眼後山的方向,直接朝著白猿所在的位置掠去。
後山,斷崖,醉仙台。
一頭神異的白猿正懶洋洋地躺在上面曬太陽,它身高一丈左右,通體雪白,雙臂極長,神態有些醉眼朦朧,不知道是不是又喝高了。
突然間,它轉頭望向了山林的方向,雙眸眯起,竟然顯得有些凌厲,緩緩坐了起來,用略帶戲謔地眼神望向了那片樹林。
那個偷兒居然還敢來?
真以為它的猴兒酒是想拿就拿的嗎?
上次是它醉酒大意了。
可讓這白猿頗為意外的是,這一次對方居然直接從樹林中走了出來,竟然是一位十幾歲的少年郎,對方遠遠地站在斷崖下,朝著醉仙台的方向拱手道:「請白猿前輩賜教!」
咦?
這次竟然是光明正大來取嗎?
白猿從醉仙台上一躍而下,落地的瞬間塵土飛揚,力道大得有點驚人,它好似人類一般戲謔地打量著這個少年郎,然後懶洋洋地揮了揮手,示意這年輕人趕緊滾蛋。
練氣六層的修為,別被它不小心一棍子給敲死了。
「果然很接近自然之靈。」
林默看著白猿頗為輕視的樣子,也並不在意,他上前一步,神色嚴肅,再度拱手道:「請賜教!」
這小子來真的?
白猿的表情漸漸嚴肅,它的身影直立起來,竟然一時間顯得氣勢逼人,伴隨著一聲低吼,它終於決定給對方一點苦頭吃吃。
轟!
尖銳的音嘯響起。
白猿的身影飛奔而出,雙手握拳,身影騰空數丈,直接一招泰山壓頂,宛若是炮拳般捶了下來。
地面震顫。
林默的身影避開,他略微吃驚地看著地面的大坑,暗自道:「這力道都比得上霜巨人了。」
在蠻荒天域,霜巨人算是神話生物的守門員。
萬木枯榮。
數之不盡的雜草瘋漲成藤蔓,一瞬間將白猿的身影困在原地,手臂粗細的藤蔓纏繞住它的全身,但並未能限制住它多久,白猿咆哮一聲,全身的肌肉盤虬而起,猛地發力掙脫扯斷了這些法術催發的藤蔓。
林默對此毫不意外,糾纏術就困不住這些蠻力武夫,只要是超凡力量都有可能掙脫。
只有傳奇法師的力場大手才能把戰士摁在地上摩擦。
轟!
地面又被砸出一個凹坑,這白猿的通臂拳極為剛猛,便是劍修來了也不敢硬接,但好在林默身形敏捷,施展迷蹤步,險之又險地狼狽避開。
兩者交手不過數招,林默完全就是被壓著打。
「就這點手段?」
白猿突然又停下了攻勢,目光略帶欣賞地打量著眼前少年,揮了揮手示意他沒什麼新的法術就滾蛋吧。
年輕一代的弟子,能接它幾招通臂拳已經很不錯了。
換個其他人來,在它兇猛的攻勢下連施法的時間都沒有。
不知道為什麼,白猿看到這少年郎就頗有好感,對方身上的自然氣息讓它略感親近。
若是其他人來,這會兒已經被它吊起來抽了。
林默這時也拉開距離,他仔細觀察著眼前的白猿,強大的感知已經將目標納入精神世界,在覺察到白猿的一絲善意後,他恭敬行禮道:「得罪了!」
下一秒,他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道法自然。
自然變形!
一團自然靈光將林默的身影籠罩,在白猿驚愕無比的眼神中,一個幾乎跟它一模一樣,身高一丈,通體雪白的白猿浮現在了面前。
哦吼吼!
白猿先是驚愕,緊接著發出暢快的吼叫聲,它雙拳錘擊胸膛,顯得頗為亢奮,神色也一瞬間認真了起來。
七十二變。
想不到宗門竟然還有弟子能修成地煞七十二術的變化神通。
若只是變形尋常野獸,那也就罷了,但它可不是尋常獸類,要在蠻荒天域,白猿的位階在魔法生物之上,屬於是自然之靈的級別,相當於魔法生物的領主。
轟!
氣浪震飛了附近的草木。
兩頭白猿正面一拳對轟,直接炸出了直徑十米左右的氣旋,呼嘯的狂風中,對方幾乎完全復刻了它的招式,不過稍微有點生疏,被它抓住破綻一拳轟飛了出去。
徒具其形,未得其神。
這不是七十二變。
白猿的神色有點失望,只是變化出它的模樣,擁有了接近它的身體素質,但光靠這點東西可戰勝不了它。
不過年輕一代弟子能把變化神通練到這一步已經很了不起了。
白猿緩緩走到了斷崖旁,猛地朝著石壁一砸,竟然直接從碎石中抽出來了一根石棒,它如法炮製取出第二根棒子,遠遠地扔給了面前的林默。
「塑石術?」
「把石頭變化為自己想要的任何形狀?」
林默變形的白猿直接伸手接住棒子,輕易地在手中舞了一個棍花,德魯伊的本職武器就有棍棒,可要比徒手攻擊擅長多了。
不會棍法還怎麼對付那些妖精種。
咦?
有點架勢。
白猿又露出一絲驚訝的表情,它雙手舞棍,掀起一陣狂風,原地耍了幾招棒法,林默有學有樣,幾乎是一瞬間就完美復刻。
來!
白猿招了招手,想要試試這少年郎的斤兩。
林默也不客氣,變化的白猿踏步向前,直接一個滑步前沖,騰挪間手中的石棍掀起風雷之勢,一招力大勢沉的劈棍斬下,那白猿舉棍招架,震得雙掌發麻,整個身影都下沉了一節。
力道怎麼變大了這麼多?
白猿凝神一看,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野性氣息,那是很多妖類獸類才能掌握的神異能力。
這是野性之力。
林默的力量、敏捷、速度全面爆發,一招劈棍將白猿壓制後,立刻便是旋身橫掃,白猿倉促橫棍格擋,根本來不及反擊,那石棍在林默的手中舞出漫天棍影,劈、砸、崩、點、掃,雖然有點不同於尋常棍法,可是基本功卻是十分紮實,借一招先機壓得它難以還手。
東方武道再怎麼變,基礎式是不變的,組合起來就是各種招式。
剎那間。
林默虛晃了一招,騙過眼前的白猿,身影猛地飛躍而起,雙手握棍劈斬而下,這是戰士的平砍大招,在東方有一個學名叫做『力劈華山』,也可以叫『當頭一棒』。
白猿此時已經有點難以招架,面對林默的力劈華山,它索性懶得再格擋,直接舉頭硬接。
不好!
可別傷著它。
林默剛想變招,一股巨力便從掌心傳來,炸裂的火星中,傳出敲擊金屬的脆響,他手中的石棒直接被震斷,而面前的白猿只是晃了晃腦袋,拍了拍頭上的塵土。
銅頭鐵肩。
法師好像有一招高階法術『鋼筋鐵骨』跟它很像,也是對物理傷害抗性極高。
這白猿竟然還會如此神通?
白猿此刻望向林默的眼神也是十分驚訝,能逼到它用出銅頭鐵肩,整個山門已經有幾十年沒出過這樣的人才了。
學過變化法術的人很多,但是能練到這一步的就很少了。
就像蠻荒天域的高階法師,很多法術大家都會,可是法術學識能夠積累到研究後面傳奇法術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凡人修士被壽元所困,多是追求境界第一,沒那麼多壽命專精神通術法。
「自然變形能不能復刻它的特異能力?」
此時的林默也是眼神火熱,他並未退去,而是凝視著眼前的白猿,突然間掌心浮現自然法術的靈光。
自然施法。
石膚術!
一剎那間,在白猿震驚的目光中,林默變形的白猿逐漸變化,一身雪白的毛髮逐漸化作岩石的色澤,赫然從一頭白猿變成了一頭丈高的石猿。
沒有銅頭鐵肩也不是不能打,他的石膚術也能扛幾招傷害。
但讓林默意外的是,那白猿看到他變成一副石猿的模樣後,簡直是跟見了鬼一樣。
那白猿激動地看著林默,掐訣念咒,身影直接一分為三,接著滿臉期待地看他會不會這手法術。
「擬象術?」
「不對,更像是東方巫覡的分身術。」
那還打個屁啊。
一打三,哪怕有兩個是鏡像,他也很難贏了。
林默搖頭,示意自己還不會分身術。
大巫覡的分身術,誰來了都頭疼,只能靠數值碾壓,先破掉那些分身鏡像。
白猿的神色顯得有點失望,它發出一聲低吼,示意林默呆在這裡,接著便轉身飛奔而去,沒過多久便從醉仙台上扔來了一個小匣子。
林默打開一看,神色驚喜,裡面赫然是兩卷古籍,分別是《分身術》和《定身法》,看著跟宗門教的術法不太一樣。
如果說區別,就好像是火焰箭和馬友夫火焰箭的區別,有專屬標記的法術通常更強一點。
屬於是精修的改良版本。
「有點像法師的人類定身術和怪物定身術。」
震旦職業者的封穴定身和咒法定身,他過去都研究過一些,前者需要消耗氣點,後者同樣需要消耗法力。
林默剛想問什麼,那白猿卻有些興意闌珊地揮了揮手,一聲呼喝讓猴群送來了兩葫蘆美酒,接著身影飛躍,頗為悵然地消失在了崖壁另一側的瀑布方向。
——自然變形-白猿變。
林默只能無奈離去,不過好在他終於把第一個超自然生物納入了變形範圍內,他過去的變形術基本失效,只能自己一點一點補完超自然生物的變形模板。
這是掌握『變化』領域,以及最終變形萬物的關鍵。
他最擅長的其實是神龍變化,尤其是變身太古紅龍(金龍),以及震旦精魂龍。
「變化與野性的力量都恢復了一點,自保應該是夠了。」
林默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