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光，順著葉辰的手，源源不斷地湧進大古的身體。
大古體表的黑色紋路，第一次，開始往後退。
渡光的時候，葉辰心裡其實沒底。
他自己的光，也沒剩多少。
加坦傑厄那一戰，他把迪迦之光幾乎燒了個乾淨，到現在才緩回來四成。
但看著大古身上那越來越淡的黑，他咬著牙，又壓了一分進去。
「葉辰。」大古嘶吼，「你的光——你自己也要撐不住了。」
「撐得住。」葉辰說，「你嫂子說了，我命硬。」
「……」大古看著他，眼眶發紅，「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犟。」
「我不犟，誰來撈你？」葉辰說，「行了，少廢話，把力氣留著，出去之後，請我吃麵。」
「好。」大古的聲音，帶著顫抖，「兩碗。」
「三碗。」葉辰說，「多加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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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大古笑了，「管夠。」
「你……」卡蜜拉看著這一幕，眼神一點點冷下來，「你敢，在我面前，給他渡光？」
「渡都渡了。」葉辰頭也不回，「你還能收回去咋的？」
「找死。」卡蜜拉抬手，黑紅色的光柱，直直轟向葉辰的後背。
「葉辰。」大古嘶吼。
葉辰沒有躲。
「轟。」
黑紅色的光柱，打在葉辰的背上。
金色的光，與黑色的光，在他身上炸開。
葉辰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卻沒有倒。
「……咳。」他吐出一口血沫，聲音還在笑，「打人……之前……好歹打個招呼啊。」
「你——」卡蜜拉看著這個明明已經被黑暗侵蝕、卻還站著的男人，眼神變了變，「你為什麼，還能站著？」
「因為……」葉辰喘著氣，「我老婆……還在等我……回去。」
「你老婆？」卡蜜拉怔了一下。
「對。」葉辰緩緩直起腰，金色的光，在他身上重新燃起，「外面有個女人，在等我回家。」
「她跟我說，活著回來。」
「所以我不能死在這兒。」
「你……」卡蜜拉盯著他，眼神複雜，「你和我，見過的那些光之巨人，不太一樣。」
「是嗎？」葉辰咧嘴，「那你是沒見過我老婆，她比我更不像話。」
「……」
「卡蜜拉。」葉辰忽然正色，看著她，「你恨了三千多萬年，對吧？」
「你說，迪迦丟下你，投向光了。」
「那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投向光？」
「為什麼？」卡蜜拉冷笑，「為了力量？為了正義？還是為了——他那顆突然軟下來的心？」
「我不知道。」葉辰說，「但我知道一件事。」
「什麼？」
「如果迪迦當年，真的像你說的，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黑暗戰士——」
「那他投向光的那一刻，一定有一個理由。」
「一個，讓他願意丟掉力量、丟掉黑暗、丟掉你的理由。」
「你……」卡蜜拉沉默了。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葉辰看著她，「你與其恨他三千萬年，不如去問問他——」
「當年，他到底為什麼，要走。」
「……」
黑暗領域裡，安靜了很久。
卡蜜拉站在原地，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三千萬年，她一直在恨。
恨迪迦背叛，恨他丟下自己，恨他投向光。
可她好像……從來沒想過，去問一句為什麼。
「呵。」她忽然笑了一聲，聲音沙啞，「三千萬年了，頭一回，有人敢這麼跟我說話。」
「那我問你——」她抬起頭，「你憑什麼覺得，他會回答我？」
「憑他是大古。」葉辰說，「也憑——」
「他就在這兒。」
葉辰回頭。
大古，緩緩睜開眼睛。
他體表的黑色紋路，正在一寸一寸褪去。
金色的光，從他體內，重新亮了起來。
「我……」大古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力量，「我想起來了。」
「想起來什麼？」卡蜜拉問。
「想起來——」大古看著她，「當年，我為什麼要走。」
「為什麼？」
「因為……」大古伸出手，掌心的光，落向卡蜜拉，「我看見過，黑暗裡，有一道光。」
「那道光的名字，叫希望。」
「而我，想抓住它。」
「哪怕——要丟掉一切。」
金色的光，湧向卡蜜拉。
卡蜜拉站在原地，沒有躲。
她看著那道光，緩緩落進自己的手心。
「……」她輕聲說，「你這光，跟三千萬年前，一模一樣。」
「又傻，又亮。」
「哈。」大古笑了，「那是你記性好。」
「不是我記性好。」卡蜜拉說，「是你這光，從來沒變過。」
「三千萬年前，你就是用這束光，照亮我的。」
「……」大古沉默了一瞬，輕聲說，「那你為什麼，還是恨我？」
「因為——」卡蜜拉看著他，「光再亮，也是你丟下我的時候，才亮的。」
「我要的，不是光。」
「是你。」
「……」
黑暗領域，劇烈震動起來。
「領域要碎了！」葉辰喊，「大古，走！」
「卡蜜拉——」大古回頭，看了她一眼，「你要是還想算帳，外面，我等你。」
「外面……」卡蜜拉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裂縫裡透進來的光，眼神幽深。
「好。」她說，「三千萬年了，也該換個地方，好好算一算了。」
「我在外面，等你。」
金色的光，裹住葉辰和大古，衝出裂縫。
黑暗領域外，澀谷上空。
一道金色的裂縫，猛地炸開。
兩道身影，從裂縫裡摔了出來，重重落在地上。
葉辰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渾身的金光，暗得幾乎看不見。
大古……他掙扎著轉頭，你還……活著不？
活著。大古撐著地，站起來，朝他伸出手，起來，面還沒吃。
……葉辰抓住他的手，被一把拽起來，咧嘴一笑，那走。
遠處，市民們已經看傻了。
那個迪迦……有人喃喃，他把另一個迪迦，救回來了？
兩個迪迦……都回來了！
歡呼聲，從廢墟里，一點一點響起來。
葉辰聽著那陣歡呼，忽然覺得，身上這點光，沒白燒。
黑暗領域，在他們身後，轟然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