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反將一軍

  這樣想著，沈素年甚至都燃起幾分鬥志了，在和祥嬪往鍾粹宮去的路上，她忽然升起一個念頭：要是將來馬甲真的掉了，婆婆會不會氣死過去？畢竟她應該做夢也想不到，那個不好搞的兒媳，居然又殺回來了。

  一念及此，忍不住「撲哧」一聲笑，祥嬪納悶道：「好好兒的笑什麼？說來聽聽。」

  素年無奈，只得說了個笑話敷衍，她看的雜書多，肚子裡各種各樣的故事和笑話自然也多，祥嬪也愛看書，居然沒看過這笑話，一時間也笑個不住，宮女嬤嬤們也都各自捂著嘴偷笑。

  不一會兒便來到鍾粹宮，還沒進去，只聽裡面傳出一陣陣的歡聲笑語，祥嬪笑道：「今兒人不少，也不知怎麼湊得這樣整齊。」

  還能為什麼？肯定是你通風報信我今天會進宮，所以未來婆婆召集了全部好友，準備對我來個三堂會審唄。切，上一世就愛這麼幹，到現在一點進步都沒有。

  一邊想著，素年就跟在祥嬪身後進了正殿，目光微微一掃：柳妃，全妃，珍嬪，吉嬪，榮貴人，麗貴人，雲貴人……好傢夥，整一個淑妃天團都來了，全是老熟人。

  見禮完畢，淑妃讓祥嬪和沈素年在自己下首坐了，麗貴人便笑道：「還是皇上和姐姐的眼光好，這未來的太子側妃當真是花容月貌窈窕婀娜，也難怪殿下喜歡她，我看著都打從心眼兒里喜歡呢。」

  上一世第一次進宮，也是由麗貴人打頭炮，這次又是，看來麗貴人穩坐淑妃天團的開路先鋒交椅。

  嬪妃們彼此交換著眼神，嘴角邊都掛上了等著看好戲的笑意，祥嬪似乎有些無奈，看了沈素年一眼，卻見這侄女兒只端正坐著，絲毫沒有害羞慌亂手足無措的窘態，待麗貴人說完了，她微微一笑，落落大方道：「貴人實在過獎，我可不敢當呢，在貴人面前，誰敢稱花容月貌窈窕婀娜？若不是天生麗質，皇上也不會單把這個麗字賜給您為封號。」

  嗯？

  眾人的笑容就是一凝：這話當真是一個十幾歲女孩說出來的？不知道還以為她在宮中浸淫多年呢？不然怎能做到既暗中拱火，又滴水不漏。

  連祥嬪也有些驚訝，但很快便釋然了：也是，侄女兒若只會做那些小女兒情態，沒有這點本事，她又憑什麼得太子青眼，讓對方念念不忘。  果然這女孩不簡單，比她姑姑剛進宮的時候難對付多了。

  嬪妃們不由都收起輕視之心，淑妃看著沈素年的端正坐姿，不知怎的，心頭咯噔一下，眼皮也忍不住跳了幾跳，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將剛泛起的隱憂壓下去。

  麗貴人出師不利，自有後來人頂上，珍嬪笑著開口道：「倒也不必自謙，你這容貌放在哪裡都是出眾了，不然也不會令殿下一見傾心。」

  沈素年搖搖頭，淡然道：「一見傾心是沒有的，不過因為我容貌與逝去王妃有三分相似，據說性情更像王妃，這才讓太子殿下願意與我多說幾句話罷了。」

  珍嬪：……

  淑妃眼皮跳得更急了：誰不知道鍾粹宮裡，前王妃就是個禁忌，這會兒居然提起她來，真不是故意的？

  果然，立刻就有柳妃不悅道：「三姑娘乃是明日朝陽，大喜日子就在眼前，提起前王妃這昨日黃花，多少有些晦氣了，以後說話也該注意些。」




  不等說完，淑妃終於忍不住了，將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頓，沉聲道：「那是他糊塗。你做了側妃之後，務必規勸於他，叫他早早忘了那個女人，他已經是太子，多少家國大事，還為一個已經死了的女人耗費精神，像什麼話？」

  沈素年眉頭一挑，心想：看來婆婆果然被我荼毒的不輕，風度儀態都顧不上了，本來今生我也不想再和你攪和到一起，偏偏你非要把我拽進這個旋渦，咱們婆媳鬥法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面上卻故作無奈道：「這個……娘娘，恕我無能為力。難道您不知嗎？人間自是有情痴，此事不關風與月。更何況天下人誰不感念太子對王妃的一片痴情，這如何能規勸得了。」

  淑妃惡狠狠看著她，咬牙道：「你是要過門做他媳婦的人，這是你分內之事，若連這點小事都做不成，還要你何用？」  祥嬪一看不好，這怎麼說著說著竟要撕破臉了？忙打圓場道：「娘娘，三姑娘不懂事，您別和她一般見識。」

  說完又轉頭訓斥沈素年道：「還不給娘娘賠罪？大家不過是這樣說著，誰還認真逼你不成？怎麼連個話都不會說，在家都沒人教你進宮該如何應答的嗎？」

  沈素年眼淚就下來了，起身趨前兩步跪在地上，流著淚哽咽道：「我本就是個庶女，身份低微，府里有誰能教我宮中規矩？我說我配不上太子殿下這天潢貴胄，偏偏聖旨又賜了婚，一想到將來我這麻雀要去和那麼多孔雀打交道，我整夜整夜的睡不著。我知道太子殿下喜歡我，不過是因為我和前王妃有幾分相像，我能倚仗的，也就這一點兒罷了，可娘娘這會兒又說，不許我提前王妃，甚至還要我規勸太子，東宮裡又不是沒有女人，那麼多孔雀都沒做到的事，我哪有那個本事？我聽說是娘娘求皇上下旨賜婚的，可娘娘若是對我抱著這樣的希望，還求您請皇上收回成命吧，您這份看重，我當真擔不起啊。」

  眾嬪妃面面相覷，做夢也沒想到這次見面居然會走到這個地步。原先不過是想看看這女孩子的品性，若她因為賜婚便輕浮驕傲了，就好好敲打幾下，讓她知道知道輕重進退，以後即便做了皇后，說不定也能揉搓一番，這……這怎麼就讓她抓住空子，反將了一軍呢。

  連祥嬪都愣住了，萬萬沒料到沈素年不但不聽自己的，反而如此大膽地自作主張，這……這是在脅迫你未來婆婆嗎？簡直是倒反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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