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姐妹談心

  「呀！三姐你還要了個鍋子。」

  沈素君看到中間那個咕嘟咕嘟滾著水的銅火鍋，就是眼睛一亮：「這個東西家裡也吃過，只是那麼多人看著，總不得自由。」

  「是呢。今天咱們自己涮肉，蘸著醬料，誰也別笑話誰，非得吃個痛快。冬天吃這個最好了。」

  沈素年一邊說著，就把丫頭們叫過來，說道：「我們有鍋子，吃不了這許多菜，特意要了幾個空碟子，你們每樣菜撥一半過去，在那小桌上吃。今天不用你們伺候，你們也不用想著我們這邊，咱們都要吃得盡興才好。」

  丫頭們見她興頭，又是這樣好事，自然不肯掃興。都笑著過來拿了碟子撥菜。

  沈素年興致勃勃地指揮著：「這個燒肉丸子不錯，碧蘿你再多撥一點去，我們一人吃一個就好……這個獅子頭好大，你們撥兩個去吃，這兩個我們還吃不完呢……那個茄盒，油太大了，再撥兩個去……這個木耳炒白菜肉片分量真足，留一半就可以……」

  很快桌上的菜便去了一半，姑娘們默默看著，沈素嫻忽然輕聲道：「我知道為什麼下人們都喜歡三姐了，似您這樣沒架子的主子，別說奴才，就是我們也沒見過。」

  沈素君笑道：「三姐確實有這份本事，她說和碧蘿親如姐妹，那就不是客氣話，是真把碧蘿當妹妹待的。」




  沈素年坐下來，將盤子裡的肉片放進銅鍋里，一邊笑道：「咱們也吃吧，趕緊趁著這會兒涮肉，他家麻醬調的好，我問過四弟，全京城麻醬最好的就是他家，火鍋吃什麼？不就是吃個醬料嘛。」

  眾人被她的爽朗感染，也都不像在家裡那般拘謹，紛紛夾著肉片進銅鍋里涮，再學沈素年那般，將肉片和滾熟的酸菜一起撈出來，在碗裡蘸了滿滿麻醬，吹一吹送進嘴裡：好傢夥，肉片的鮮嫩加上酸菜的爽脆，配著麻醬那股子香氣熱氣，一齊在舌尖上翻滾著，直衝進喉嚨肚腹，暖的叫人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啊！三姐，這個真好吃。咱們家以後也要這麼弄著吃。」  沈素君大叫，沈素嫻搖頭道：「咱們日常吃的鍋子，醬料沒有這個好。」

  沈素年道：「這是人家店裡的秘方，不過他們的醬也往外賣的，這回咱們試吃了，真覺著好，回去就可以告訴我們太太，以後廚房採買再加上這一項，一年才能吃幾回鍋子？滿打滿算十兩銀子都用不了。」

  大家一邊吃喝，都覺著無拘無束當真自在，丫頭們那邊也漸漸有說笑聲傳來。

  沈素寧飯量小，吃了幾口鍋子，再夾幾筷子菜，也就飽了。這會兒舀了碗魚湯，小口啜著，一邊含笑看著大家聊天。

  「其實從聖旨賜婚那天起，大伯母二伯母就該歇了心思，那是聖旨啊，我都沒辦法，她們能怎樣？想著把我害死，就會從你們兩個當中挑選去補位？這可真是豬油蒙了心，若把這話學給伯父們聽，他們也必定要罵兩位伯母頭髮長見識短……」

  氣氛烘托到這兒，再不把話撕擄開就不禮貌了。沈素年夾了個茄盒，一邊吃一邊點著那姐妹倆，只說得兩人一頭冷汗，連聲道：「沒有沒有，哪敢有這種想法？三姐你可別胡亂猜疑，這口鍋我們可萬萬接不住。」

  沈素君在一旁冷笑道：「接不住？真打量大伯母二伯母從前做的那些事我們不知道？如今府里下人們都傳遍了，說你們兩房忽然就親近起來，大伯母二伯母也忽然就和睦了，每日裡聚在一起說悄悄話，也不知是在議論什麼，說不定就是不服三姑娘被聖旨賜婚，還想著怎麼除了她，好讓你倆代替呢。」

  沈素嫻沈素娥面色俱都變得蒼白，筷子上肉片都嚇掉了，沈素嫻怒道：「是誰這樣混帳？亂嚼舌頭，這是要造反嗎？我們何曾有過這種心思？回去找出來，我一個一個撕了她們的嘴。」

  「喲喲喲！」沈素君用手指劃著名臉頰：「這就惱羞成怒了？怎麼著？回去再查抄一回，看看誰背後蛐蛐你們？又不是沒幹過，是吧？」

  這話實在扎心，沈素娥也漲紅了臉，看著沈素年道：「三姐，我承認，過去我對你……是做過不好的事，但……但上次你在茶樓里說的話，我是放在心上的。如今你又被聖旨賜婚，我娘和大伯母確實心裡有些不服，想著你明明不願進東宮，明明後背有傷疤，可為什麼這好事還是落到你頭上？所以她們兩個常在一起發發牢騷，可我發誓，她們也只是發牢騷而已，我和四姐也都勸過了，絕不敢生出害你的心，三伯母和祖父祖母也不是傻子，真害了你，難道她們會放過我們？我們再糊塗，這個道理也是懂的。」

  沈素年方笑道：「好了，咱們吃飯說話，左不過就是閒聊，若認真鄭重起來，就失了這個輕鬆氛圍，你們看，丫頭們都不敢吃了。來來來，大家都吃飯，就是聊天罷了，都是耳旁風，散了就散了，誰也不許放在心上。」

  說完又用公筷夾了個香菇放進沈素娥碗裡，再夾了個鴿子蛋給沈素嫻，一邊笑道：「剛剛五妹妹這話說得沒錯。害了我，對你們有什麼好處呢？是吧？我料著大伯母二伯母也不至於這樣愚蠢，怕只怕貪婪蒙蔽人心，叫人昏了頭。說起來，你們知道為何我背後有疤，卻還是能進東宮，甚至聖旨賜婚嗎？」  這個大家是真好奇，丫頭們也都扭頭看過來，沈素嫻等人忙都說不知，一邊渴望地看著素年，等她為自己解惑。

  「當然是因為我和前王妃很像了。」

  話音剛落，幾個姑娘忍不住「切」了一聲，沈素嫻哭笑不得道：「這誰不知道？其實我娘見過前王妃，說你和她也不是很像。再說，若只為容貌相像，太子殿下大可以搜羅天下美女，總能找出幾個七八分像的吧？也沒必要非找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