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君笑道：「那也是老三和三丫頭有本事。不然就憑我們經營？之前侯府是什麼樣兒你都不記得了？」
老侯爺臉上一紅，忙道：「我雖運氣不好，靠山山倒靠水水流，以至於偌大家業越混越落魄，可到頭來，終究還是做對了一件事，那麼多皇子中，我就認定了齊王，你總得承認這是我眼光好吧？先前經營不善，都是為了今日這否極泰來。不然咱們何德何能，這份潑天富貴偏偏給了咱們。」
老太君笑道：「這就又忍不住吹噓起來了，京城中落魄的勛貴也多，怎麼不見他們時來運轉？罷了罷了，你說否極泰來就算是吧。我看三丫頭今天挺高興的，先前總覺著她心事重重，哪怕聖旨賜婚，也沒見她放臉，可見這孩子與眾不同，人家恨不得削尖腦袋進東宮，她倒不甚熱心，今兒許是娘娘開導過了，想通了。」
「她想通了就好。」侯爺捋捋鬍子：「我還想著你什麼時候敲打她一下呢。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這孩子性情烈，可說不定太子殿下就好她這一口，前王妃也不是以溫柔賢淑出名的啊。」
老太君點點頭，忽聽丈夫問道：「對了，老大老二媳婦最近怎樣？聖旨賜婚了，她們應該不敢再起什麼心思吧？怕就怕兩個糊塗蟲犯蠢，因為貪心嫉恨，就失心瘋了，你還是得敲打一下。」
老太君皺眉道：「你這說到點子上了，年根下，大家都忙，天又不好，我也免了她們的晨昏定省，這些日子見得也少，光顧著高興去了。你倒提醒了我，是得說一說，你也和老大老二說一說，叫他們管住自己媳婦。何苦來？三丫頭鯉躍龍門，全家人都跟著受益，那孩子也重情義，這會兒好好待她，將來自家兒女能不跟著沾光？再起不該有的心思，可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老侯爺點點頭：「正是這個理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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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請你們去園子裡，一邊賞梅一邊吃蜜餞果子，咱們再好好說一回話，豈不好？偏偏六妹想著年根下，街上必定熱鬧，所以要出來瞧瞧。我想著上次咱們姐妹分別時，說好了以後還要想法兒帶你們出來，可轉眼間聖旨賜婚，到如今婚期都定了，再過個年，我也就該出嫁，短時間內哪還有時間實現諾言？所以啊，我便求了老太太和我們太太，不知聽了多少訓斥囑咐，才能帶你們出來玩一回，你們可得好好珍惜，咱們姐妹再想這麼聚一回，還不知要多長時間，幾個月半年內怕是都不行呢。」
酒樓包廂內，沈家幾位姑娘聚在一起，四姑娘五姑娘滿腹心事喝著茶水，素年的話只聽進去一半，還從耳朵里溜出來，倒是剛塞了一塊蜜餞進嘴裡的沈素君聽見這話，一不小心噎住，大聲嗆咳起來。
沈素年連忙給她灌了口茶水，一邊數落道：「多大人了，吃點心還能嗆著，難怪太太總說對你有操不完的心。好在二姐婚事定了，可惜因為我的事，害你也不得不匆忙出嫁。」
沈素寧臉上一紅，垂頭小聲道：「也還好，娘說，東西都是早就預備下的，流程走起來……也快。」 沈素年笑道：「這些都是小事，最重要的，二姐終於可以放心了，這事兒定下來，再無更改，也省得你坐立不安。」
沈素寧面色更紅透了，嘴角卻彎起一抹笑意。這時沈素君咳完了，抓住沈素年袖子搖晃著，一邊急切道：「三姐，你剛剛說什麼？幾個月半年內不行？難道……難道一年，不，兩年三年就行了？咱們就還能再聚？你……你是不是說胡話？姑姑進宮後，可再就沒出過宮門，你進的雖然是東宮，那也是個宮，你……你可怎麼出來啊？真出來，就違反規矩了，這是了不得的大事。」
四姑娘五姑娘目光複雜地看著素年，只見她嘆了口氣，輕聲道：「所以我不想嫁過去啊，奈何聖旨下了，我總不能抗旨吧？那就只有再想辦法了，好在顧……太子殿下這個人是很好說話的，他既然非要我嫁他，總得行個方便。」
這次連沈素寧都瞪大眼睛，喃喃道：「這……這是行個方便的事嗎？這若叫人知道，那可是天大的事……」
「為什麼要叫人知道？怎麼就算天大的事了？許他們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就不許我們姐妹尋常聚個餐？」
沈素年眉頭一挑，她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又來了。沈素嫻再也忍不住，開口道：「三姐，已經到這個地步，你和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你真的不想嫁進東宮嗎？」
沈素年看向她，正色道：「一入宮門深似海。除了你們這種只想飛上枝頭的，誰願意去那裡和後院女人勾心鬥角，甚至你死我活？我在府里多自在。若說我不是真心話，只敷衍你們，叫我天打雷劈好了。你們只想一想，我但凡對這個太子側妃有一丁點兒念想，我會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背後疤痕露出來嗎？原想著淑妃娘娘母子情深，怎也要顧忌些，誰知道皇上和太子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沒起作用。」
沈素嫻沈素娥互看一眼，長長吐出口氣，沈素年看她們眼裡那點火星子終於滅了，也知她們這才算偃旗息鼓，徹底灰心。她正想再趁熱打鐵叮囑幾句，忽聽敲門聲響起，小二的聲音在外面道：「幾位姑娘要的酒菜都做好了。」
碧蘿忙去開門，幾個夥計魚貫而入，將盤子裡各色山珍海味擺了滿滿一桌，接著笑道：「幾位公子爺說了，姑娘們想吃什么喝什麼儘管要，到時他們會帳。」
「我請客，和他們有什麼關係，讓他們吃自己的，我自己會結帳。」
沈素年嗤笑一聲，夥計說的幾位公子爺正是沈家幾個兄弟，如今她身份不同，家裡願意為她破例，這次出門，不但沈計沈謙帶著護院隨身身保護，連老大沈詢和老五沈諭也都跟著來了，將酒樓二樓整個包下來，另要了一間包廂自顧自吃喝玩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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