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魔門舊庫前。
守庫弟子從台階上走下來。
他手裡拿著半枚生鏽的青銅庫印,直接遞給胡吹又。
「拿著。」
這名弟子指了指身後的石門。
「骨片在第三層,自己下去找。」
說完,他毫不遲疑的轉過身,快步離開了這裡。
胡吹又站在原地。
他沒有急著推門,視線落在了石門正中央。
那裡刻著一個不起眼的彎折記號,跟五行塔底殘片上的花紋一模一樣。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取物任務。
胡吹又轉過頭,看向身後的兩人。
「石十三。」
石十三立刻上前一步。
「進去以後,記住每一層的出口位置和樓梯走向。」
石十三點了點頭。
「明白。」
阮七已經拔出了刀,正準備第一個衝進去搶功。
胡吹又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你跟在我後面。」
他看了眼那扇石門。
「先看清地面再動,別踩不該踩的東西。」
阮七撇了撇嘴,老老實實的退到了後面。
舊庫第二層里瀰漫著刺鼻的鐵鏽味。
三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過道里迴蕩。
阮七走在左側,視線飛快的掃過周圍。
突然,他停下腳步,指著前方的一面石牆。
「隊長,在這!」
石牆上用硃砂清清楚楚的寫著一排編號,正是任務卷上標註的代號。
阮七面露喜色,提著刀就準備過去推牆。
「通道肯定在這後面!」
胡吹又沒有動。
他站在原地,第三重感知無聲無息的鋪開。
周圍空氣流動的軌跡在他腦海中呈現。
那面牆後面傳出來的,是一陣沉悶的水液晃動聲。
胡吹又一把抓住阮七的後衣領,硬生生的把他扯了回來。
「別碰!」
他指了指石牆。
「裡面是封存液槽,推開咱們都會被腐蝕。」
他看向地面上一塊乾淨的石板。
「通道在地下。」
石十三沒有廢話,立刻上前跟胡吹又一起發力。沉重的石板被兩人掀到一邊。
一條長滿青苔的舊升降井出現在眼前。
胡吹又看著還有些不服氣的阮七。
「記住了。」
他指了指牆上那排編號。
「寫著目標名字的地方,往往是有人故意讓你去看的。」
阮七咬了咬牙。
他沒有反駁。而是默默挽起袖子,用炭筆把編號抄在小臂上。
舊庫第三層的光線更加昏暗。
邁出升降井,前方檔案室的石門發出一陣摩擦聲。
地面的陣法紋路亮起,石門開始下落。
舊庫的自動封陣啟動了。
「快進!」
胡吹又腳下發力,第二重力量順著經絡爆開,整個人徑直衝進了檔案室。
石十三和阮七緊隨其後。
檔案室里擺著一排排積灰的木櫃。
胡吹又走向最裡面的鐵皮柜子,一把扯斷了鎖頭。
柜子里堆滿了泛黃的舊記錄。
他翻開最上面的一本。
紙頁上寫著幾個詞彙。
四力分離。
魂海裂縫。
這是拿活人做實驗。
胡吹又翻動紙頁的手指越來越快。
直到他的目光落在最後一頁的角落。
那裡的墨跡比較深,顯然是後來補上去的。
三零七號存活,四力未歸,轉入塔下觀察。
胡吹又捏緊了紙頁。
這一瞬間,他體內的第四重力量仿佛受到牽引,在魂海外側狠狠的撞擊了一下。
太陽穴傳來一陣劇痛。
三零七號不僅活著,還被送去了五行塔底下。
這是在說他自己嗎?
「隊長!」
石十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封陣在收縮,還要不要繼續看?」
胡吹又的視線沒有離開那行字。
他只停頓了一息。
隨後他手腕翻轉。直接撕下那頁記錄,飛快的塞進左手的儲物戒里。
「找骨片。」
他轉過身。
「按原計劃行動。」
檔案室的最深處擺著一個黑色的雷骨槽。
槽口被幾根粗壯的鐵鏈鎖著,裡面透出藍光。
那是六階材料天雷長須龍的雷力殘留。
三人剛靠近雷骨槽,地面的陣法紋路變得刺眼無比。
雷骨槽的鐵鏈崩斷,一股狂暴的雷力順著地面橫掃過來。
阮七首當其衝。
他來不及躲避,整個人被雷力震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牆上。
阮七咳出一口血,臉色煞白。
石十三立刻衝到陣法邊緣。將半枚庫印死死按在陣門上,試圖壓住陣法的運轉。
但他一個人的力量不夠。
胡吹又沒有任何遲疑。
他第一重力量沉入臂骨。一把抓住阮七的肩膀,將他拽到安全角落。順勢又把石十三也推了過去。
「退後!」
他大喝一聲,自己則頂著那股雷力走向雷骨槽。
第三重感知全開。
胡吹又在狂亂的雷光中看到了每一道雷力落下的間隙。
他腳下變幻步伐。第二重力量在經絡中瘋狂運轉,瞬間突進到雷骨槽前。
第一重力量死死護住雙臂。
他雙手探入槽中,一把抓住那塊布滿雷紋的骨片。
「起!」
胡吹又低吼一聲,硬生生的將骨片從卡槽里拔了出來。
骨片離槽的瞬間,一道雷光順著手臂爬上面龐。
貼在胸口的黑色石片猛的散發溫度。第四道暗紋在邊緣處清晰的亮了一瞬。
魂海內再次傳來劇痛。
但他死死咬住了牙。
舊庫的牆壁開始搖晃,頭頂的石塊不斷掉落。
封陣要徹底鎖死了。
胡吹又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兩人。
「你們先走!」
他雙手死死壓住即將合攏的最後一道封門。第三重感知飛快的計算著石門下落速度。
「走!」
石十三和阮七沒有猶豫,咬牙衝出了石門。
胡吹又找准了石門卡頓的那半息間隙。借著雷骨的反衝力,直接從門縫中翻滾而出。
厚重的石門在他身後徹底合攏,發出一聲巨響。
舊庫外的空地上。
張崗顯坐在大椅上,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敲擊著。
陸淮序站在他身側,目光平靜的看著走出來的三人。
胡吹又走上前,將雷骨片放在了桌案上。
張崗顯沒有去看骨片。
他的視線落在胡吹又身上。
「塌得這麼快,你在裡面還看見別的東西了嗎?」
胡吹又站在原地。
「塌得太快,只來得及帶出這塊骨片。」
張崗顯的目光下移。
他看到了胡吹又左手儲物戒上沾著的一抹新鮮血跡。那是撕下記錄時不小心蹭上的。
張崗顯卻沒有追問。
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骨片。
「骨片夠了,剩下的東西會自己回來。」
胡吹又沒有接話。
他不動聲色的將左手收進袖口裡,掩住那枚藏著秘密的儲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