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崗顯站在火爐前，捏著骨片拋出。
骨片落入爐火，雷光炸開，順著鐵槽蔓延。
這股雷力死死纏住一根沒成形的黑色金屬胚胎。
旁邊守爐的煉器弟子抹了一把汗。
「這兵器還得再熬，現在沒法用。」
胡吹又走上前。
他盯著火里的黑影，伸手握住延伸出的一截槍尾。
手指剛碰金屬，一股重量壓下。
右臂隨之一麻。
槍胚上殘留的雷力順手心上竄。
胡吹又魂海外側狂暴的第四重力量，竟然奇蹟般的平穩了一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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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兵器會記住主人的力量。」
張崗顯轉身，目光落在他發麻的手臂上。
「等它成形後，你才有資格進入深層任務。」
小半個時辰後，魔門任務廳。
空氣飄著淡淡的墨汁味。
張崗顯把寫好的名單扔在木台上。
名單旁畫著布袋的圖樣。
「第九次任務，帶回失控隊長的屍體，還有這布袋。」
張崗顯點了點紙面。
胡吹又拿起名單看去。
目光停在中間兩行字上。
陳長生。
李道遠。
這兩個名字太眼熟了。
幾個時辰前，他在舊庫檔案角真切的見過這兩個字。
這顯然不是普通任務。
他沒說透，收起名單走出大廳。
石十三和阮七在外面等著。
胡吹又掏出兩瓶恢復藥液。
自從知道藥液能吊住許沉的命，他早養成了存藥的習慣。
抬眼間他看見石十三捂著肩膀。
石十三臉色發白，顯然是舊庫受的暗傷沒好。
胡吹又動作停頓。
他轉動手腕把藥扔進石十三懷裡。
「喝了。」
石十三手忙腳亂的接住藥瓶，有些不知所措。
「隊長，這太貴重了，我不用。」
「少廢話。」
胡吹又打斷了他。
「我是嫌你現在的樣子拖慢隊伍的效率。」
他說的理直氣壯。
石十三握著藥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他沒再反駁，拔開塞子灌下。
胡吹又轉過頭分配任務。
「石十三，待會兒你管後路。」
「阮七，你負責誘敵。」
「接觸隊長的事交給我。」
廢棄血室建在北側山坳。
四周沒有蟲鳴聲。
胡吹又抬手示意兩人停下。
前面空地上整齊的擺著九具屍體。
屍體被排成三列，擋在鐵門前。
石十三走近看了一眼。
「隊長，這有點反常啊。」
石十三指著地上的屍體。
「衣服都是好的，沒見刀傷拳印。」
胡吹又走過去蹲下。
他扯開一具屍體領口，臉色微變。
屍體脖頸處有道眼熟灼痕。
那跟石片第四道暗紋一模一樣。
這支隊伍絕對接觸過塔底的東西。
鐵門裡傳出喘息聲。
胡吹又起身拍土。
「把布袋交出來。」
門裡安靜了兩秒。
「外面帶隊的人也是三零七號嗎？」
門裡的聲音沙啞。
胡吹又沒接話。
他盯著黑漆漆的門縫。
「我只要布袋。」
「布袋？」
門裡的隊長笑了一聲。
「你們拿走骨片後，塔下還剩幾個人？」
這句話讓胡吹又握緊了槍胚。
他不再廢話，看了阮七一眼。
阮七心領神會，腳下猛的發力。
他從側面繞到門右側，踹翻了旁邊鐵架。
聲響暴露了門內死角。
鐵門被猛然撞開。
隊長披頭散髮的衝出。
他面容扭曲，周身環繞殘血，死攥布袋。
他揮起拳頭，血力化作罡風撲來。
胡吹又寸步不退。
第一重力量沉入腿骨。
他橫起槍胚，擋住衝擊。
槍胚發出一聲悶響。
借著停頓，胡吹又第三重感知全開。
他聽到對方心跳掩蓋下的雜音。
那是魂海即將崩塌的動靜。
找到了。
第二重力量順著經絡爆開。
胡吹又手腕扭轉，槍胚砸在對方封鎖環上。
封鎖環隨之碎裂。
隊長渾身血力潰散，整個人軟綿綿的倒下。
石十三立刻帶人封住退路。
阮七踩住幾個試圖爬起的失控隊員。
胡吹又走到隊長面前。
對方仰頭嘔血，死死盯著他。
「你到底見沒見過三零七號？」
他喘著粗氣。
胡吹又看著他，心裡升起一股煩躁。
到了這時候，這人念叨的居然還是編號。
「先把名字說出來。」
胡吹又舉起手裡的短刃。
「答案以後再問。」
隊長愣了一下。
他喉嚨里咕嚕兩聲，費力的吐出兩個字。
「王鐵。」
短刃落下，胡吹又結束了他的性命。
隊長死前鬆開手指，布袋滾到胡吹又腳邊。
山風把血腥味吹散不少。
胡吹又走在隊伍最前，掏出那隻布袋。
布袋很輕。
裡面沒有法寶也沒丹藥。
只有一塊撕下來的殘角。
他借著月光看清了上面的字。
第三批轉入塔下，名單缺一。
胡吹又把殘角折了兩下，收進了儲物戒。
他沒打算把這東西交上去。
後面跟著的石十三看到了殘角的字。
但他低下了頭，什麼也沒問。
阮七甩掉刀上的血湊上前。
「隊長，咱們這都第九次了。」
阮七湊上前詢問。
「下一次任務還有幾天？」
胡吹又沒理他，只是摸了摸戒指。
腦子裡反覆迴蕩著那幾個字。
名單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