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邊復盤室光線昏暗,陸淮序坐在桌後點著死者名單。上面清楚寫著死去的三個名字。
「橋面斷裂的時候,你的第二重力量足夠拉回兩個人。」
陸淮序收回手。
「為什麼只救那個孩子?」
「橋面承重不夠。」
「左側鎖索斷了。」
胡吹又看著桌面。
「如果多一個成人的重量,後索會直接崩開。」
陸淮序盯著他看了一會。
「你已經會把選擇寫成結果了。」
「那任務記錄算合格嗎?」
胡吹又順手拿起那份名單,折了兩下。
「結果至少能讓活著的人繼續走。」
他將名單塞進儲物戒。魔門西側一處廢棄血室外,兩名守衛端著火盆站在門前滿臉不耐煩。
「這血室里的陣法已經逆轉半個時辰了。」
其中一名守衛看向胡吹又,把火盆往前遞了遞。
「裡面的人早就被抽乾失去價值了,直接從通風口把火油灌進去,燒完交差。」
胡吹又沒接。他的視線落在鐵門底縫處,那裡正往外滲出紅色液體。
「把火盆放下。」
胡吹又偏過頭。
「血室里還有能說話的人。」
「上面要的是清理結果。」
「我的任務是帶回血室記錄,順便清理。」
胡吹又轉過身,看向身後的隊員。
「十三,去檢查側面的備用血閥。」
石十三二話不說,直接提著短刀走向側門。
「阮七,準備誘敵。」
阮七握住刀柄,緊貼在主門另一側。鐵門推開時撲鼻血氣洶湧而出。
血室中央血槽內的血液正在逆流,牆壁滿是暗紅痕跡。靠左側淺溝邊,一個人影被封魂釘牢牢釘在牆上。
那人滿身鮮血,雙腿無力的垂著。但他手指不斷摳著地磚。
血室深處的主控台前,站著一名雙眼猩紅的失控隊長。他周身血氣凝結成了實體紅霧。
「滾出去!」
失控隊長發出一聲嘶吼,引動血氣砸來。
胡吹又腳步不停提起槍胚,槍身雷紋猛的一閃。雷光順著力量砸進地面,將血氣擋在三步之外。
淺溝邊的人影聽見動靜艱難的抬起頭。這人看來只有十七八歲,臉色慘白。
看到那件代表執行者的黑袍,年輕人張了張嘴。
「前輩……」
「嗯。」
胡吹又下意識應聲後忽然意識到不對。這裡是魔門,而且他是帶隊者。
他走到年輕人面前抽出短刃,一刀挑斷鎖住對方的鏈條。
「叫隊長。」
胡吹又動作迅速。
「先記住你的手還能動,順著右邊牆根往外爬。」
年輕人哆嗦了一下。
「我叫魏遲……」
「出去再報名。」
胡吹又沒有回頭。第三重感知瞬間鋪開,鎖定前方血水流向。
血室下方閥門區轟鳴聲極速傳來。失控隊長已被逼到死角,看了看逼近的阮七又看向石十三。
隨後他反手拉開身後最後一道主血閥。
腐化血水沖開鐵門,直奔退路方向的石十三捲去。
石十三身前毫無遮擋,不過阮七的刀已舉到半空,眼看就能斬殺失控隊長。
「阮七,放棄目標!」
胡吹又的聲音穿透轟鳴。
「拉十三!」
雖然目標近在咫尺,阮七還是咬緊牙收住刀勢。他轉身飛撲拽住石十三後衣領,將人扯向高台。
同一時間胡吹又動了,第二重力量在經絡中爆開。他撞向那道被拉開的主血閥,第一重力量沉入骨骼頂住噴涌血水。
巨大壓力讓他耳中轟鳴。接著他反手揮出槍胚,槍尖砸在血閥控制鎖鏈上使其斷裂。
瞬間魂海外側那股狂躁的第四重力量猛的撞來,胡吹又額頭傳來陣陣刺痛。
槍胚上的雷紋順勢亮起光芒,將周圍逸散血氣劈碎。沉重閥門砰的一聲重新閉合,洶湧血流終於停止。
失控隊長失去血力支撐,直挺挺的倒在地上沒了生息。
胡吹又揉了揉額頭,轉頭看向喘粗氣的阮七。
「記住。」
他提起槍胚。
「隊伍里的人,比逃走的目標更重要。」
阮七咽了口唾沫,重重的點了點頭。
魔門驗收廳里吹過穿堂風,張崗顯坐在長桌後翻看血室記錄。魏遲被石十三攙扶著站在一旁發抖。
「血室記錄還算完整。」
張崗顯放下紙頁看向魏遲。這個被吸乾半條命的低階弟子似乎沒什麼特殊價值。
「這小子扔去普通觀察區吧。」
魏遲嚇得面色發白,下意識的後縮導致袖口滑落。他手腕上露出了一枚暗紅色舊塔印。
舊塔印露出的那一刻胡吹又胸口猛的發燙。他貼身藏著的黑色石片毫無預兆的發熱,溫度灼人。
胡吹又直接往前跨步。他身形剛好把魏遲擋在身後,動作短促卻堅決。
「他是我從血室帶出來的。」
胡吹又看著張崗顯的眼睛。
「按任務規矩,他得作為我的隊員先進行登記。」
張崗顯沒有立刻搶人。他靠在椅背上看了胡吹又一會,隨後示意守衛記下魏遲編號。
陸淮序站在長桌的陰影里。他看著胡吹又擋在前面的背影,自始至終沒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