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崗顯抬手將第二十次任務卷推到桌子邊緣,紙頁摩擦著木板作響。
卷面上寫著清晰目標。
「這枚雷印是第二層核心區的陣眼,它附近有殘存的舊檔案,兩樣東西一件都不能少。」
張崗顯聲音平穩。
胡吹又走上前卻沒有立刻伸手接任務卷,他轉過頭視線越過長桌在身後三人身上掃過。
石十三傷腿未愈只能靠牆站立。
阮七手指一直搭在刀柄上並眼神戒備。
魏遲那張蒼白的臉說明他撐不了多久,再加上還在觀察區吊著命的許沉,這些都是他手裡攥著的命。
「師尊。」
胡吹又第一次主動用了這個稱呼。
「既然是親傳任務,那規矩是不是能改改?」
張崗顯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我要許沉在普通觀察區的位子,石十三的傷藥,魏遲的正式登記,還有阮七的隊伍資格。」
胡吹又將條件全盤托出,不把這些拿到手他進了第二層也定不下心,更何況這可能是一趟回不來的差事。
張崗顯沒動。
他靜靜的聽完後臉上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
「可以。」
張崗顯回答的痛快。
「你願意現在拜師麼?」
胡吹又伸手將那份任務卷拿了起來。
「條件談清楚我才有力氣替師尊拿回雷印。」
他把捲軸卷緊後塞進衣襟。
張崗顯的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已經會替別人談條件了,親傳弟子得先學會替自己拿東西。」
站在一旁的陸淮序上前一步伸手將陣石壓在桌角。
「功法會改變你體內四重力量的運行方式,自己注意邊界。」
胡吹又點了點頭,他將任務卷收好帶著三人轉身向外走去。
五行流轉塔第二層核心區光線極暗,空氣里瀰漫著鐵鏽味。
胡吹又走在最前面,手裡的舊印散發光暈指引方向,石十三等人緊跟在後,四個人貼著牆壁放輕腳步。
兩側石牆上斷續的殘留著鑿刻字跡,那些字跡風化嚴重但依然能看清內容。
第三批轉入塔下……
魏遲走在隊伍側面,他正路過緊閉的石門卻突然慢下腳步。
他停在門前,手指下意識的壓住腰間舊傷使得臉色更差。
「門後有人呼吸。」
魏遲壓低了聲音。
胡吹又立刻上前將耳朵貼向冰冷石面,微弱喘息聲伴隨刮擦動靜透出石縫,確實有活人。
胡吹又站直身體。
「先記住呼吸次數別急著開門,十三守門,阮七跟我繞到側面。」
石十三點頭提刀守在門前,幾人順著通道繼續向前來到半掩的核心室大門,門內透出狂暴光芒。
胡吹又一腳踹開大門,一枚雷印懸浮在石柱中央並迸射電弧,周圍擺放的舊檔案正被雷力撕碎。
角落兩名塔下守衛抽出短刃朝門口撲來。
「阮七截人!」
魏遲緊盯半空中雷光軌跡。
「左側三步!」
胡吹又第三重感知瞬間鋪開,氣流偏轉在腦中變得清晰,雷光遊走的空隙徹底暴露。
第一重力量沉入骨骼使得他雙腿紮根地面,接著第二重力量順著經絡爆開。
胡吹又竄了出去,他的右手穿過雷光間隙一把抓住了懸空雷印。
雷印落入掌心瞬間他背後槍胚發出沉悶震鳴,清晰雷紋從槍尾亮到槍尖,四重力量同時倒灌進他身體。
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震顫聲且經絡繃直,胡吹又耳中炸開尖銳雜音導致魂海外側裂開清晰縫隙,他強忍眩暈感轉身。
「你們先撤,檔案我帶走。」
胡吹又喊了一聲。
他左手探出,在雷光徹底絞碎紙張前搶出了殘缺舊檔案。
幾人剛退到核心區外廊,那扇緊閉石門後突然傳來三短兩長極有規律的敲擊聲。
魏遲臉色變了。
「這是血室里的規矩,裡面的人在求救!」
胡吹又看了眼手裡雷印以及正在崩裂的通道,碎石不斷砸落且地面晃動得讓人站不穩。
現在開門所有人都可能被埋在這裡,只要帶著雷印回去他就是親傳弟子,在這裡多管閒事只會把命搭上。
但他看了一眼滿頭大汗的石十三,在礦洞裡的時候他就是這麼一次次把人拽出來的。
「阮七去撬門縫,十三去拖人!」
胡吹又上前一步。
他將沉重槍胚死死頂在坍塌石門邊緣,手臂上青筋暴起,阮七把長刀卡進門縫用力向外一撬。
石十三趁機伸手硬生生將一個記錄員拖了出來,記錄員衣服破爛散發著血腥味,他死死抓住胡吹又衣角且聲音嘶啞。
「三零七號還在塔下活著,沒人敢把他放出來。」
胡吹又動作停住了,這編號真的還在下面,而且還是個隨時會牽連所有人的活物。
自己費心查了這麼久以為自己是被抹掉的人,結果正主還在塔底下關著?那自己到底算什麼東西?
胡吹又壓下心底波瀾一把掰開對方的手。
「閉嘴,活著走出去再說。」
他收回槍胚帶著隊伍沖向出口。
五行流轉塔底部,胡吹又把雷印和殘缺檔案放到張崗顯面前。
「任務完成。」
張崗顯收起東西目光在胡吹又身上停留片刻。
「許沉轉入普通觀察區且傷藥發下去了,他們的登記也做好了。」
張崗顯聲音平穩。
「條件已經兌現,跪下吧。」
胡吹又沒猶豫雙膝落地,張崗顯抬起手一指點在他眉心。
一道繁複五行印記在他額頭上成型,隨之而來的是五行神魔功第一階段運轉法門,金行力量割裂皮膚而木行力量纏繞經絡。
水行力量壓抑呼吸且火行力量灼燒魂海,土行力量帶來的沉重感直接壓在骨骼上,五種力量順著他的骨骼和感知一路輪轉。
第四重力量被捲入這股循環中,胡吹又魂海傳來劇痛導致原本裂縫被撐大,每一寸血肉都在反抗但他死死咬緊牙關沒有發聲。
張崗顯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從今天開始你不再是材料也不再是普通弟子,你是我親自養出來的刀。」
胡吹又笑了笑,他指節發力並將指腹死死壓在槍身上。
真以為自己甘心當刀?這不過是為了能往塔下走而已,不順著這條路走他永遠也查不清三零七號是誰。
他抬起頭。
「下一次任務是什麼?」
背後槍胚上雷紋閉合,槍尖前方凝出一線幽藍雷光,那股狂躁第四重力量正於魂海外側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