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外層的幾道陣門,何福達帶著胡吹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石制大殿前。
這裡是冥墟閣資源庫。
大殿門口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兩排持戟守衛,空氣中飄著藥味和鐵鏽味。
一張長桌橫在入口處,桌後站著的記錄官抬起頭,面無表情的伸出手。
「交出親傳令牌和兵器,例行登記。」
胡吹又沒動,反手握住了背後的槍胚。
何福達停下腳步,語氣平淡。
「資源庫能調動冥墟閣下轄多處資源,但同樣,它也記錄所有進來的高價值元者。」
記錄官翻開手裡的厚重冊子,提筆懸在半空。
「評估只認力量、潛力和可控制程度,其他一概不管。」
胡吹又看著那支筆。
他把代表金楓魔門親傳的黑色令牌按在桌面上,敲了敲。
「加一條。」
記錄官眉頭一皺。
「加什麼?」
「把本人是否同意,寫進你們的評估欄里。」
記錄官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了胡吹又一眼,轉頭看向何福達,見大人物沒有出聲反對,不情願的在冊子邊緣添了一筆。
進入評估石室。
房間中央立著一塊暗金色的評估石,表面布滿複雜的元力感應陣紋。
「手放上去。」
記錄官指了指石面。
胡吹又走上前,將右手貼了上去。
石面瞬間泛起一陣微光。
第一重力量順著骨骼沉下,第二重在筋脈中遊走,第三重感知貼著皮下散開。
三種顏色的光暈在石面上依次亮起,記錄官快速在冊子上記錄著數據。
至於最深處的第四重力量。
胡吹又咬緊牙關,借著貼身藏著的黑色石片,死死將它壓在魂海外側。
石面只堪堪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紋路,沒有暴露出全貌。
可就在這時,背後的天魔槍胚突然震了一下。
槍身裹著的布條縫隙里,雷紋毫無預兆的自行亮了起來。
評估石表面跟著閃過一道刺眼的幽藍光芒,隨後浮現出五個清晰的字:可成長兵器。
記錄官盯著那幾個字,立刻放下了筆。
「你有力量被遮蔽了。」
他指了指胡吹又的胸口,語氣強硬。
「解除遮蔽,確認你最深處力量的完整狀態。」
胡吹又站在原地沒動。
強行揭開遮蔽,第四重力量瞬間就會衝垮魂海防線。
他迎上記錄官的視線。
「要是我這力量失控了,你們這資源庫,誰負責收場?」
記錄官臉色一沉。
「這是規矩!」
「那就按規矩查。」
胡吹又非但沒有鬆手,反而加大了壓制的力道。
他的額角滲出一絲鮮血,順著臉頰滑落。
評估結束,三人來到交換記錄廳。
一名執事正站在陣盤前整理名單,見何福達進來,他手指一划,直接將胡吹又的評估結果投射到了半空的光幕上。
光幕上,天魔槍胚被清清楚楚的列為成長兵器。
而在胡吹又的名字後面,跟著四個刺眼的紅字。
可轉讓媒介。
胡吹又看著那四個字,突然笑了一下。
「我這身骨頭,現在是什麼轉讓價格?」
執事沒聽出話里的意思,公事公辦的看了一眼記錄。
「目前由閣內高層調度,暫不開放外換。」
胡吹又反手一掏,直接把黑色的親傳令牌拍在旁邊的石案上。
啪的一聲脆響,石案跟著震了震。
「誰有轉讓權限?」
他盯著執事,聲音沉了下來。
執事被這動作弄得退後一步,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我可以接任務。」
胡吹又手指壓在令牌邊緣,死死按住。
「不能被寫成一件貨。」
廳里沒人再說話。
就在這時,何福達抬了抬手。
半空中的光幕瞬間熄滅,被強行收回了陣盤裡。
「交換名單存在,不代表交換已經發生。」
何福達看向他,語氣沒有半點起伏。
「你現在還有資格站在這裡跟我說話,是因為你還沒被標上實價。」
胡吹又沒接話。
他默默收回視線,掃過執事腰間深紅色的權限令牌,將樣式記在心裡,這才把親傳令牌塞回袖子。
跟著何福達走到內層藥庫。
何福達隨手從架子上拿出一個木盒,遞了過來。
胡吹又打開木盒,裡面躺著一塊拇指大小的黑骨片。
他剛伸手接住,原本在魂海邊緣躁動不安的第四重力量,瞬間安靜了下去。
緊接著,魂海深處傳來一陣隱秘牽扯感,硬生生拉扯著他的神智。
胡吹又的動作停頓了半拍。
這東西確實能壓住力量,但也是在透支他的魂海。
「張崗顯知道這東西嗎?」
胡吹又抬起頭。
何福達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能隱藏的東西,才有交換價值。」
他轉身往外走。
「這是給你接閣內試煉用的。」
胡吹又站在原地。
他看著手裡的骨片,這分明是一套更直接的枷鎖。
他把黑骨片捏在指尖。
「把這東西的使用限制寫清楚,不然我不敢用。」
何福達連頭都沒回。
「副作用自己受著。」
他沒有把它放進儲物戒,而是塞進了胸口的內衣口袋裡。
回到外層客舍。
胡吹又坐在桌前,掏出那張記錄著評估結果的紙頁。
他看著可轉讓媒介幾個字,直接將它折成了極小的一塊,死死壓在了桌角下。
這時,懷裡的傳訊石突然亮了起來。
陣紋浮動,張崗顯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見過黑骨片了?」
胡吹又手上的動作一頓,沒有出聲。
果然,他這位好師尊什麼都知道。
「你手裡的黑骨片,原本屬於塔下第三批。」
丟下這句話,傳訊石直接暗了下去。
胡吹又站在桌邊。
他摸出內衣口袋裡的黑骨片,看了一會,將它移到了儲物戒最偏僻的單獨格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