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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活體媒介

2026-10-16 12:51:05 作者: 天胡意之

  冥墟閣外層的舊庫里常年飄著霉味與血腥氣。

  胡吹又跟著一名執事穿過鐵門,停在最深處的隔間前。

  執事推開沉重的鐵柵門。

  隔間裡光線極暗,正中央的石台上鎖著一個人。

  聞秋靠在牆壁上低垂著腦袋。她的雙臂被黑鐵封魂環卡住,連在石柱兩端。

  她的左手手腕上露著半個暗紅色的印記。

  那是殘缺的五行塔舊印。

  印記邊緣已經潰爛,看起來血肉模糊。

  此時頭頂石壁上掛著一塊木牌,上面寫著第三批轉入四個大字。

  執事指了指石台上的聞秋,摸出一串鑰匙扔在旁邊石桌上。

  「觀察對象歸你管。」

  他撣了撣袖子,語氣很隨意。

  「但她的死活由內層的記錄官說了算。」

  胡吹又沒動,也沒拿桌上的鑰匙。

  他往前走了兩步,視線落在聞秋手腕的封魂環上。

  鐵環邊緣深陷進肉里,周圍皮肉呈現出紫黑色,甚至能看到乾涸血痂。

  「把這東西的損傷範圍寫進任務記錄里。」

  胡吹又轉頭看向執事並提出要求。

  執事皺起眉頭,煩躁的撓了一下脖子。

  「這有什麼好記的?」

  他不屑的擺了擺手。

  「進了舊庫的貨,磕碰點皮肉算什麼事?」

  胡吹又把手伸進袖子裡。他摸到代表親傳身份的令牌邊緣,手指輕輕蹭了蹭。

  「她要是半路死了,我不背這個鍋。」

  

  他盯著執事,面部毫無表情。

  執事撇了撇嘴。

  他不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對方較勁。於是他只能翻開手裡的名冊,不情願的加了一筆。

  聽到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聞秋緩緩抬起頭。

  她的目光在胡吹又的外袍上停頓了一下,卻一個字也沒說。

  解開石柱上的鎖鏈後,胡吹又帶著聞秋走出了舊庫。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昏暗的外層通道里。

  周圍偶爾有持灰牌的弟子路過,每個人都行色匆匆。大家誰都沒有多看他們一眼。

  聞秋的腳步走得很慢。

  她盯著前面的背影,突然開了口。

  「你見過塔下的黑石牆嗎?」

  胡吹又腳步沒停,只是隨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你先走。」

  就在剛才觸碰她肩膀的瞬間,胡吹又已經將第三重感知悄然鋪開。

  那股無形的感知順著他的指尖,貼著聞秋皮膚遊走,迅速探向手腕。

  他發現了一處致命的異常。

  聞秋手腕的封魂環內部,正藏著一道反向倒流的元力。這股力量十分隱蔽,正一點點順著經脈侵蝕魂海。

  這根本不是為了禁錮,而是為了摧毀。

  她要是再這麼走下去,不用半個時辰,魂海就會徹底崩碎。

  聞秋不知道他在查探什麼,見他不答便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

  「你是不是也有編號?」

  胡吹又抬起頭,餘光瞥見前方路口走過來的兩名守衛。

  他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將她拉到自己身側。

  「記住我的名字,胡吹又。」

  他快速交代了一句。

  「別的話等進了觀察室再說。」

  兩名守衛走到近前,面無表情的伸出手。

  胡吹又掏出灰色的閣牌遞過去,徹底打斷聞秋要說的話。

  繞過兩條主道,前面就是通往內層的側門。

  就在快靠近側門的一瞬間,聞秋腳步猛的一頓。

  她體內那股反向倒流的元力,終於觸到了魂海邊緣。

  這一下刺激,為她體內舊印引發了強烈反撲。


  狂躁的五行力量毫無預兆的從舊印中噴涌而出。這股力量順著筋脈瘋狂亂竄,帶著駁雜光芒。

  聞秋咬緊牙關,猛的一扭手腕。

  咔嚓。

  其中一隻封魂環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硬生生被她掙開一道口子。

  這股突然爆開的力量波動實在太明顯了。

  側門兩邊的三名追捕弟子瞬間轉過頭。

  緊接著,手裡的兵器直接抽了出來,迅速朝這邊圍攏過來。




  他一步跨前,手裡舊黑袍猛的向上一揚。他直接將聞秋連同波動,嚴嚴實實的罩在下面。

  他反手從背後抽出槍胚。

  根本不給聞秋繼續掙扎的機會,他用槍尾重重向下壓去,頂在手腕舊印上方。

  槍胚上的雷紋微微一閃。

  一股霸道雷力順著槍身灌入,硬生生把那股即將失控的力量壓回經脈里。

  聞秋疼得渾身發抖,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胡吹又用空出的左手按住她肩膀,強行穩住她的身形。

  「把手放我肩上。」

  他盯著她發白的臉。

  「先把呼吸數清楚!」

  借著黑袍遮掩和槍胚強力壓制,胡吹又趕在追捕弟子靠近前,帶著聞秋拐進一間廢棄藥室。

  門被隨手帶上,總算隔絕了外面視線。

  他讓聞秋靠在牆角的舊藥架旁坐下。

  第三重感知徹底放開。確認門外沒有任何異常腳步聲停留後,他這才收回視線。

  胡吹又半蹲下身,抓住聞秋的手腕,低頭查看被掙裂的封魂環。

  金屬環的內側,幾道複雜的元力陣紋已經暴露在空氣中。

  他沒有絲毫猶豫,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重力量瞬間灌注進指骨以保證手指穩定。第三重感知則挑中了陣紋最核心的一個節點。

  指尖微微發力。

  嗤的一聲輕響,他直接將那道破壞性元力扯得粉碎。

  做完這些,他才將裂開的封魂環重新用力扣緊。

  現在這東西變成了普通鎖扣,再也不能傷害她的魂海分毫。

  聞秋靠著牆大口喘著粗氣,目光緊緊盯著他的動作。

  「我見過一張名單。」

  她突然開了口。

  胡吹又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聞秋。

  「第三批里,有個編號被單獨划走了。」

  聞秋的聲音很低,透著極度虛弱卻咬字清晰。

  「划走的那個人,名字沒了。」

  「記錄里,只留了三道摺痕。」

  胡吹又站在原地。

  他扯過自己左手的袖口,手指順勢在旁邊的藥架上蹭了一點積灰。

  「一次說完。」

  他看著聞秋。

  「名字和位置,都記清楚。」

  他用帶著灰塵的手指,在袖口內側寫下聞秋的名字,還有代表三道摺痕的記號。

  把這些線索記完之後,他用力搓了搓袖口表面。

  任何可能透到外面讓人看見的痕跡,全都被他擦得乾乾淨淨。

  冥墟閣外層觀察室。

  胡吹又帶著聞秋走了進去。

  穿著暗紅色長袍的記錄官站在石桌前。他面無表情的伸出手,接過了聞秋。

  剛一靠近旁邊那塊黑色的觀察石,聞秋手腕上的舊印立刻有了反應。

  印記表面亮起詭異熱度,連帶著觀察石也泛起一陣暗芒。

  記錄官上前一步,低頭準備仔細查看石頭上的數據。

  就在這時。

  胡吹又為了交接聞秋而抬起手臂,他的袖口邊緣因為動作幅度,微微向外翻卷了一下。

  內側用藥灰寫下的幾個字跡,雖然極淡卻落入記錄官視野里。


  記錄官不由自主的往前探了探身子。

  他死死盯著胡吹又的袖口,一隻手按住了腰間的劍柄。

  「你也見過這東西?」

  記錄官緩緩抬起頭打量著他。

  「三道摺痕,第四道被誰抹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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