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門在身後無聲無息的合攏。那種扭曲的失重感隨之消失。
胡吹又踩在了堅硬的青石板上。
這裡的空氣比天涯城要冷得多。
他抬起頭。
就在正前方不遠處的高空中。懸著一塊巨大的黑銅牌。
牌子是倒置著釘上去的。上面刻著三個暗紅色的字冥墟閣。
那三個字在昏暗中透著一股壓迫感。
視線越過這塊倒置的銅牌能看到三層懸空石台。
弟子們在石台上腳步匆匆的穿行。沒有人停下來交談。
胡吹又沒有四處張望。他的目光貼著地面掃過四周。
先記下兩處出口拱門再確認守衛位置。最後收回視線看向傳送陣列。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暗藍長袍的接引弟子走了過來。
對方打量著胡吹又身上的外袍。目光在紋路上停頓了一秒。
他不屑的撇了撇嘴。
「金楓魔門?」
接引弟子哼了一聲。
「外門刀口裡出來的人到了這兒。規矩可得多學學。」
「是。」
胡吹又笑了笑。他順手把令牌塞進袖管深處。
接引弟子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
「你的令牌,還有你背上那把兵器,全都交出來登記。」
胡吹又沒動。
他視線掃過對方空空的雙手。隨後看向接引弟子身後裝雜物的木箱。
胡吹又盯著他。
「這東西交出去了歸誰保管?」
接引弟子皺起眉頭。
這傢伙當自己是誰?一個外圍勢力來的人居然敢講條件?
他剛想發作。旁邊一直沒出聲的何福達往這邊瞥了一眼。
何福達連身份牌都沒亮。
「他跟我走。直接進身份石室。」
接引弟子臉色變了變。視線在何福達身上停留一瞬。
他立刻閉上嘴退到一旁。
穿過外層長廊光線亮了一些。
長廊兩側分布著十幾個通道口。往來的人手裡拿著不同顏色的令牌。
有人拿著灰牌被指引向窄道。拿著紅牌的人連查都不用查直接進主道。
「看清楚了嗎?」
何福達走在前面。
胡吹又看著左側那名持灰牌的弟子被守衛攔下。
「看清楚了。牌子顏色不一樣能走的路就不一樣。」
何福達點了點頭。
「魔邪幽庭的規矩,比你想像的要死。」
他指了指腳下的石板。
「門之上是壇,壇之上是閣。再往上還有府、宗、殿。」
「你原來待的金楓魔門只不過是個最外圍的門檻。」
胡吹又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一整套森嚴的權力網直白的鋪在面前。
何福達繼續往前走。
「一座門只能守住一塊地,一座閣要守的是一條路。」
胡吹又跟上兩步。
「冥墟閣守的是哪條路?」
何福達連頭都沒回。
「你現在連站都還沒站穩。先學會走路再去管那是哪條路。」
身份石室不大也沒有窗戶。四壁點著幾盞油燈。
旁邊的執事拿出一支筆。他翻開名冊指了指石面。
「手放上去。」
胡吹又走上前將右手貼在冰涼的黑石上。
黑石表面傳來一股極強的吸力。這股力量牽引著他體內的氣息。
第一重力量沉在骨骼里穩住身形。第二重力量收縮在筋脈中。
第三重感知貼著皮膚遊走。
胡吹又咬緊牙關在心裡默數呼吸。他把第四重力量壓在魂海邊上。
他的額頭滲出一層細汗。
黑石表面浮現出一行微光。
執事看了一眼石面。
「極魂境二階。」
緊接著石面內部閃過三種顏色的氣流痕跡。那是前三重力量的顯化。
可就在這時胡吹又背後的槍胚震了一下。包裹在布條里的槍身發出嗡鳴。
黑石表面毫無預兆的浮現出雷痕。藍光在石面上格外扎眼。
執事停下手中的筆。
他猛的湊近石面。雙眼死盯著那道閃爍的雷痕。
執事抬起頭來。他的目光在胡吹又和槍胚間打轉。
「帶雷屬的成長兵器?」
一個門級勢力的人身上怎麼會有這等寶物?
執事放下筆。
「這底子不對。你把兵器解下來我得把你底細再查一遍。」
胡吹又站在原地沒動。他看著面前的執事。
「查出來的結果誰保管?」
「當然是留在閣里的記錄庫……」
何福達開口打斷了執事的話。
「行了。」
他走到黑石旁瞥了那道雷痕一眼。
「極魂境二階帶著一把成長兵器。這底子足夠拿一塊灰牌了。」
執事看了一眼何福達不敢說話。
他沒敢堅持要解開槍胚。轉身摸出一塊灰色的閣牌遞了過去。
胡吹又接過牌子。
牌子邊緣打磨的粗糙。握在手裡帶著一絲涼意。
走出石室外面是一片演武台。
周圍聚著不少人。剛才的雷痕波動引起了這群人的注意。
一名弟子橫跨一步擋在胡吹又面前。
「餵。」
對方胸前繡著一個銀色的壇字。他是個壇級勢力的弟子。
地位天然壓過金楓魔門。
他的視線越過胡吹又的肩膀。雙眼盯著那把裹在布里的槍胚。
那弟子揚了揚下巴。
「一個門級勢力出來的土狗身上倒帶著好東西。把布解開,槍拿過來給我看看。」
胡吹又停下腳步。
他沒有摸向背後的槍。手指在袖子裡搓了搓那塊灰色閣牌。
既然這裡的規矩死。那在這之前規矩就是最好的武器。
他把那塊灰色閣牌拿了出來。兩指夾著在對方面前晃了晃。
「你想看我的槍,先把你能看的資格拿出來。」
那名壇級弟子動作頓住了。他伸出一半的手停在半空。
冥墟閣規矩森嚴且權限分明。沒有檢查權限沒人敢當眾硬搶。
這小子居然敢拿規矩壓人。
那弟子咬著牙。他臉頰肌肉抽動兩下盯著胡吹又。
「你一個拿灰牌的廢物,也配跟我講資格?」
胡吹又把牌子收回袖中。
「灰牌也是冥墟閣發下來的。你沒有檢查權限就得讓開路。」
圍觀弟子神色各異有人發出嗤笑。
也有幾個人收起了輕視。他們暗自評估這個新來者的價值。
那壇級弟子捏緊了拳頭。他知道今天沒法硬來。
他只能把胡吹又和那塊灰牌記在心裡。
他沉著臉轉身讓開了路。
「行,你最好別離開外層。」
外層客舍的房間裡很安靜。
胡吹又坐在桌前。他將那塊灰色閣牌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在金楓魔門黑色令牌代表權力。但在這裡他是個隨時被人盯上的灰牌。
競爭和危險這一刻才剛開始。
房門底部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摩擦聲。
一張捲起的羊皮紙順著門縫滑了進來。
胡吹又站起身走到門邊撿起紙卷。
他展開捲軸看著最上面的字。
這是一份閣內發下來的試煉卷。
胡吹又的視線緩緩下移。最終停在任務要求的小字上。
「觀察對象:活體媒介。不得提前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