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吹又站在長桌前。
對面,煉器弟子正滿頭大汗的捧著一個貼滿封條的木盒。
他小心翼翼的捏著一雙特製木鉗,將那一小截被胡吹又扣下來的魂燈燈芯,慢慢放進盒子裡。
就在盒蓋即將合攏的那個瞬間。
燈芯中央,那一縷微弱黑光突然不受控制的閃爍了一下。
光芒穿過木盒縫隙,直直的照向了胡吹又自然垂下的左手。
準確的說,是照向了他藏在袖子裡的那塊黑骨片。
那一刻,胡吹又感覺魂海外側猛的傳來一陣尖銳拉扯感。
這股力量來得極快,然而卻試圖硬生生的拽開他死死壓住的第四重力量。
他立刻調動第一重力量沉入指骨,強行壓住左手顫抖。
同時,第三重感知瞬間鋪開,死死鎖定了那縷黑光。
「一,二,三……」每隔七次呼吸,黑光就會閃動一次,每次間隔分毫不差。
「往後退!」
煉器弟子手忙腳亂的扣死搭扣。
「這玩意兒邪門得很,之前處理它的兩個記錄員,連半柱香都沒撐過,魂海當場就崩了。」
胡吹又沒動,只是盯著那個木盒。
「把那兩人的編號寫給我。」
煉器弟子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但他沒有多問,而是麻利的從一旁扯過一張紙條,飛快寫下兩個編號用力拍在桌上。
「別怪我沒提醒你,好奇心在這地方死得最快。」
胡吹又伸出兩根手指,將紙條夾了起來。
袖子裡,黑骨片還在發著微弱熱度。
他將其捏緊,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有了編號,胡吹又很快摸到了冥墟閣舊記錄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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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石屋,正前方豎著一面記錄牆,上面流轉著光幕。
記錄官站在牆下,手裡翻著名冊。
胡吹又報出編號後,光幕上迅速跳出兩行交接記錄。
但他的注意力,完全沒有放在那兩人死因上。
在光幕邊緣位置,有三處地方的光線明顯斷檔了。
那裡被人硬生生的削掉了一塊記錄。
胡吹又悄悄用大拇指搓了一下口袋裡的黑骨片。
感受著骨片上傳來七息一次的拉扯規律,他將第三重感知完全放開,接著順著這股微弱頻率死死貼上光幕那三處空白。
視覺在感知中發生了細微偏轉。
在殘缺邊緣處,漸漸顯露出三個原本被抹去的地名,黑沙礦窟,舊戰場,北境魂井。
就在他看清最後一個字的瞬間。
「看夠了沒有?」
記錄官毫無預兆的抬起手,猛的往下一划。
啪的一聲輕響,整面光幕瞬間熄滅。
胡吹又轉過頭,對上記錄官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第三批沒有消失。」
記錄官把手抄進袖子裡。
「只是被分成了三份。」
胡吹又迎著他的視線。
「這三份材料,現在還活著嗎?」
記錄官走回桌旁,拿起手裡的筆。
「等你拿到獨立的觀察資格,再來問這個問題。」
走出舊記錄室,外層迴廊光線昏暗。
胡吹又剛拐過一個彎道,腳步就停住了。
何福達正背著雙手,站在前方陰影里。
「看見了幾處地點?」
何福達沒有回頭,而是直接拋出了問題。
胡吹又站在原地。
袖子裡的黑骨片還在以七息一次的頻率發熱。
如果這時候把發熱的事說出去,他毫不懷疑,自己不過會立刻被當成一件新材料剖開。
他把手往袖子深處縮了縮。
「三處。」
何福達轉過身,隨手扔過來一塊深灰色的牌子。
胡吹又一把接住。
這是一塊內層短期通行牌,牌子邊緣處還殘留著一道乾涸血痕。
何福達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想看三份材料,就得先學會判斷哪一份值得帶回來。」
胡吹又用指腹搓了搓那道血痕。
「我只需要知道,任務對象是不是還活著。」
何福達沒接話。
他只是掃了胡吹又一眼,便轉身走進了更深的通道里。
冥墟閣內層入口。
一扇青銅陣門擋住了去路。
門前的石階上,凝結著白霜。
守門執事坐在石桌後,接過胡吹又遞來的那塊通行牌。
他檢查了一番,抬起頭。
「規矩懂吧?」
「內層每次進入,只能帶一件兵器和一份記錄。」
胡吹又沒廢話。
他直接解下背上的多餘行囊,掏出那份公開任務卷,將其通通扔在石桌上。
除了背後那把用布條裹得嚴實的天魔槍胚,他什麼都沒留。
至於那塊黑骨片。
早就被他貼身放進了內衣隱蔽口袋裡。
「內層的東西,想帶出去可是要付代價的。」
執事動作緩慢的把通行牌推了回來。
「別太貪心。」
胡吹又抓起牌子。
「我只帶能保護命的東西。」
穿過陣門,內層通道極度安靜。
胡吹又順著牆上暗號,一路走到了一間觀察室的門外。
石門緊緊閉合著。
他剛準備用通行牌去開門,不過一陣細微摩擦聲突然傳進耳朵。
第三重感知瞬間鎖定了聲音來源。
在門縫底部,一張紙片順著石板縫隙被一點點推了出來。
胡吹又低下頭。
紙上的字跡很潦草,上面寫著一行字,第三份已轉入北境魂井,觀察者即將甦醒。
北境魂井。
這正是他剛才在舊記錄室里看到的那三個地名之一。
胡吹又伸出手,指尖剛觸碰到紙片邊緣。
異變突生。
那原本只有一句話的紙面上,卻憑空浮現出幾道暗黑色紋路。
胡吹又的手指頓了一下。
那紋路他太熟悉了。
那是在金楓魔門時,張崗顯親手給他打上的那枚親傳印記。
印記閃爍了兩下,並且旁邊跟著幾個清晰的字。
觀察者:胡吹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