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城外，胡吹又帶著隊伍停下腳步。
殘破的城牆上，兩面旗子並排插著。
左邊是天龍山帝國暗紅的龍紋旗，右邊是雙元國灰黑的雙狼旗。
地面傳來一陣極輕的震顫，絕非尋常馬蹄聲。
胡吹又鋪開第三重感知，順著地面遊走。
每七次呼吸震響一回，間隔分毫不差，源頭就在廢城正下方。
廢城底下有固定的陣法供力結構。
「把身上的牌子都摘了。」
胡吹又沒回頭，「冥墟閣的標記全收起來。從現在起，咱們是過路的商隊。」
三名臨時隊員互看一眼。
他們來自冥墟閣下轄的不同門級勢力，一路上本就不怎麼對付。
背刀壯漢扯下腰間的令牌，往懷裡一塞：「隊長，這城牆上兩邊旗子都插著，咱們到底往哪邊靠？」
「誰也不靠。」
胡吹又邁步朝南門走，「先進城。」
南門入口，把守著十幾個穿帝國重甲的士兵。
空氣里飄著血腥氣，混著傷藥的苦味。
胡吹又等人剛靠近，兩把長戟交叉擋在身前。
「站住！」
領頭的帝國士兵跨前一步，鎧甲上沾著沒幹透的泥血，兩眼熬得通紅，滿臉警惕。
「通關文牒呢？」
他伸出帶血污的手：「把貨物交出來查驗，確認沒夾帶雙元國的探子才能進！」
手剛伸出。
嗖——一支短黑鐵箭從側面射來，直奔士兵面門。
士兵慌忙後仰，鐵箭擦著頭盔飛過，釘入後方的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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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襲！」
周圍兵刃齊刷刷出鞘，把胡吹又四人圍在中間。
「你們這幫魔門出來的廢物！」
領頭士兵爬起身，長劍直指胡吹又的鼻子，「敢在帝國軍陣前耍陰招？！」
胡吹又眯起眼，第二重力量在筋脈中涌動，反手握住背後的天魔槍胚。
視線越過劍尖，動作卻停住了。
士兵身後三步外，兩個帝國傷員靠牆癱坐著。
其中一個斷了半條胳膊，正痛苦喘氣。
拔槍反擊，這兩人必死。
胡吹又鬆開手指，手臂重新垂下。
「閉嘴。」
他指了指牆上的鐵箭，「箭是從城牆內側的角樓射出來的。」
「那是你們自己人的守城位。」
胡吹又聲音平穩：「誰先查錯方向，誰就會再死個人。」
領頭士兵順著手指方向望去，愣了一下。
那裡本該是帝國弓箭手的位置。
他盯著胡吹又看了一眼，揮下手臂。
「放行！一隊跟我上角樓！」
城門處一片混亂。
胡吹又沒停留，帶著隊伍穿過南門。
廢城內的損毀比外面更重。
胡吹又沒去管街道上的爛攤子，順著地下的震動頻率，一路尋到城西一口坍塌的舊礦井。
這下面，就是北境魂井的入口。
四人順通道往下走了不到百步。
轟！
爆炸聲從更深處傳來，礦井劇烈搖晃，頭頂岩塊大片砸落，揚起的灰塵遮蔽了視線。
雙元國的人提前炸了礦井。
「塌了塌了！」
乾瘦青年抱住腦袋大喊。
胡吹又徹底放開第三重感知，在落石聲中捕捉氣流走向與石柱的受力點。
「慌什麼。」
他一把拽穩乾瘦青年，指向前方黑暗處：「左邊斷柱，右側岩壁突起，還有前面那塊巨石！」
「你們三個一人頂一處，把那三根供力石柱卡實！」
「誰這會兒去搶礦，合著都得埋在裡頭！」
三名隊員不敢遲疑，催動元力分頭衝去。
剛剛頂住石柱，上方主通道發出一聲沉悶的斷裂聲，一大塊頂岩直砸下來。
胡吹又踏前一步，抽出天魔槍胚，第一重力量沉入骨骼，雙腿如生根般扎地，長槍順勢向上頂出。
當！
頂岩砸中槍胚，槍身的雷紋跟著亮起，吸收了礦井陣法里散落的雷力，硬是將石塊短暫卡在半空。
借著這空當，通道穩住了。
背刀壯漢的手臂被碎石擦出一條血口，乾瘦青年累得直喘，元力幾乎見底。
胡吹又收回槍，順著頂岩下方的縫隙看去。
礦井最深處露出一扇封死的暗青色金屬門。
通道另一頭，七八個雙元國的元者趁著爆炸的餘波沖了進來，緊接著，剛才那隊帝國士兵也從上方的一條暗道跳下。
雙方的戰陣供力點在這狹窄的地下轟然相撞，元力激盪，碎石四濺。
胡吹又沒去管那兩邊怎麼打，目光直接鎖定金屬門前的一處角落。
一塊散著微光的魂礦核心嵌在石壁上，正是任務要的樣本。
就在魂礦前方，一塊落石壓著兩個帝國傷員，其中一個正是剛在城門斷臂的那個。
他被卡在石縫裡，動彈不得。
幾名雙元國元者發現了魂礦，提著刀便沖了過來。
胡吹又跨出一步，擋在魂礦和傷員前方。
「把人拖走！」
他頭也不回地喊了一句。
背刀壯漢愣了半息，咬牙衝上前，跟另外兩人合力去搬那塊石頭。
帝國領頭士兵也帶著人殺到近前，用長劍架住雙元國元者的刀刃，轉頭看向胡吹又。
斷臂傷員被拽出來時，一把抓住了胡吹又的衣擺。
「你……你為什麼救我？」
傷員吐出一口血沫。
胡吹又踢開碎石，伸手去摳那塊魂礦核心。
「你擋著入口了。」
他手腕發力，將魂礦核心掰了下來，「得把人挪開，活兒才能幹。」
傷員被隊員架走，懷裡掉出一塊半個巴掌大的帝國戰場印，砸在爛泥中。
雙元國元者見魂礦被奪，怒吼著撲上來。
胡吹又沒理會身後的動靜，握著魂礦碎片，一把拍進暗青色金屬門的凹槽。
嗡。
金屬門發出一聲低鳴，門面上的摺痕開始變化。
第一道摺痕亮起。
第二道。
第三道。
當胡吹又靠過去時，第四道與他體內裂縫同源的摺痕浮現出來，亮起刺眼幽光。
門內傳出一陣金屬刮擦石頭的動靜。
裡面有人。
胡吹又收住腳步，門後傳來四下清晰的敲擊聲。
一，二，三，四。
他站在原地，慢慢抬起天魔槍胚，槍尖平穩地對準了即將開啟的門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