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出發？」
何福達沒搭腔，轉身往外走。
斷岳平原西側廢城牆。
風夾著濃重土腥味。
胡吹又跟在何福達跟張崗顯後頭，踩著碎石上了這段殘垣。
三個冥墟閣臨時隊員拖著物資箱，遠遠墜在最後。
何福達站定牆頭，抬手指了指前頭。
「帝國軍陣在南側，雙元國軍陣在北側。」
他沒回頭，「他們爭地面位置，咱們要拿的，是地底資源。」
張崗顯反手掏出一枚青銅戰場通行印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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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兩軍交界處進去。」
胡吹又接過那枚冷印，沒急著動。
視線投向遠處平原。
一眼掃過，南邊立著六面紅底黑字帝國旗。
北邊插著四面雙元國白邊戰旗。
看了一圈，胡吹又視線驟頓。
兩邊軍陣邊緣，各豎一排黑色粗壯石柱。
第三重感知往下鋪展。
地下傳來微弱連接感。
陣腳是共用的。
胡吹又把通行印揣進懷裡。
「進得去，出不出得來？」
張崗顯瞥他一眼，「怕了？」
「那倒不是。」
胡吹又指了指身後三個隊員，「撤退路線得寫進任務記錄里，別到時候只留進去的道，連退出來的縫都不給留。」
下殘牆，隊伍摸到廢城南門邊緣。
剛探頭，兩把長槍交叉擋在路中。
「站住！」
三個帝國士兵從廢墟後鑽出，重甲沾滿乾涸暗紅血塊。
打頭的士兵目光掃過胡吹又身上黑袍，又看眼後面隊員拖著的物資箱。
「開箱！」
胡吹又沒攔，順手掀開最前頭兩個箱蓋。
裡頭齊齊碼著三大包止血藥散跟幾捆嶄新備用粗繩。
士兵看清箱裡東西，冷笑一聲。
「魔門這幫廢物，打仗不見人，跑戰場發死人財倒積極。」
三個臨時隊員變了臉，手摸上兵器。
胡吹又眼神一沉，右手握住天魔槍胚槍桿。
第一重力量在骨骼里瞬間落位。
準備抬槍瞬間，他瞧見那士兵身後廢木板上躺著個血布裹腿的年輕人。
傷員臉白如紙，胸口起伏弱得快看不見。
胡吹又停住。握槍的手鬆了松。
「他還喘氣嗎？」
領頭士兵一愣。
胡吹又沒瞧他，越過長槍走到廢木板前，低頭細看。
「還能不能走？」
士兵面上敵意明顯一頓。他看了眼胡吹又身側槍胚，又看眼地上傷員。
「勉強能動。」
士兵聲音低了去。
「那就趕緊拖走，別堵在路上。」
胡吹又退半步讓出條道。
士兵沒廢話，收起長槍招呼剩下兩人架起傷員，匆匆讓開南門邊緣通道。
隊伍繼續往前，摸到斷岳平原東側一處陣腳附近。
離雙元國軍陣更近。
嗖。
一支不到半臂長短箭擦著胡吹又臉頰飛過，重重釘在身後斷牆。
「有斥候！」
後頭的阮七拔出短刀準備順箭飛來方向沖。
「回來！」
胡吹又一把攥住他肩膀，硬生生把人拽回。
他沒管暗處的人，視線落在斷牆那支短箭上。
箭扎得太淺，沒用全力。
緊要的是，腳下地面剛才傳來細微震動。
對方不要殺人，在逼他們離開當前位置。
「往後退。」
胡吹又打個手勢，「退那邊塌陷區。」
隊伍立刻改向，後撤三十多步。
這回暗處沒再放箭。
胡吹又蹲下身順剛才方位往側面瞧。
前方三十步外，立著一根雙元國陣腳黑石柱。
從他這角度，正好瞧見石柱底部有一條極深黑溝槽。
戰場元力順著那溝槽源源不斷往地下灌。
「隊長，放跑了？」阮七壓低聲問。
胡吹又起身拍去手上灰。
「先別管人。」他指著那黑石柱，「先記腳下陣紋。箭落哪，就是他不想讓咱們看哪。」
穿過交界區，隊伍抵達平原中段一條巨大廢溝。
溝底全炸碎的岩石。何福達站溝邊往下看一眼。
「敲開。」
張崗顯沒廢話，躍入溝底。
他抬手，掌心爆發強橫元力，重重拍向半截入土的黑石柱。
轟！石柱居中炸裂，碎石濺落滿地。
地下震動順廢溝猛傳。張崗顯回頭看向溝邊的胡吹又。
「下來。」胡吹又縱身跳下。
張崗顯指著那斷裂陣腳，「槍插進去。」
胡吹又看了眼手裡漆黑天魔槍胚。上前雙手握緊槍桿，槍尖狠狠刺入斷裂石柱核心。
接觸瞬間，狂暴戰場雷力順陣腳倒灌而上。
幽藍雷紋從槍尾驟亮，沿槍身狂奔直衝胡吹又眉心。
嗡。胡吹又腦子裡似炸開一口大鐘。
體內四重力量受雷力刺激猛向內收縮。
右肩傳來劇烈麻木感，五根手指幾握不住槍桿。
「別急拔槍。」張崗顯站一旁看他發抖手臂，「先記兵器跟戰場力量關係。」
胡吹又咬著牙，死死攥著槍桿，手背青筋根根暴起。
過足七八息，他才猛把槍拔出。
槍身燙得驚人，雷紋光芒緩緩黯去。
胡吹又甩甩全無知覺的右臂。
「這槍還沒長好，」他盯發紅槍尖扯下嘴角，「脾氣倒比人還大。」
廢溝底部震動沒因石柱斷裂停下。
伴隨沉悶隆隆聲，平整岩層從中間生生裂開。
半丈寬的地下裂口出現在跟前。
裂口深不見底，連串碎石滾落聲從裡頭傳出。
何福達打手勢示意臨時隊員退開十步。
張崗顯上前，將青銅通行印壓入裂口邊緣凹槽。
咚！地底深處傳來沉重撞擊。
緊接著裂口內部亮起蜿蜒黑色雷線，延伸進無盡黑暗中。
地面僵持的帝國軍陣跟雙元國重甲軍，聽這撞擊同時生出變動。
兩邊前鋒營齊刷刷調轉方向。
無數道帶殺意視線同時投向這條中段廢溝。
何福達轉身看胡吹又。
「準備下地。」聲音卷進平原的風裡，聽不出情緒。
「那兒很快會成所有人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