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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魂礦車隊

2026-10-16 12:52:08 作者: 天胡意之

  胡吹又提槍走在隊伍最前面。

  三重感知順地面往下鋪展,避開兩處塌陷坑洞。

  前方隱隱傳來細碎鐵鏈撞擊聲,跟木輪碾石頭的沉悶動靜。

  轉過彎道,視線冒出微弱火光。

  四輛破舊木輪礦車停在軌道。

  車子旁邊橫七豎八癱坐三十來個皮包骨的男人。

  目光掃過。

  胡吹又沒看那些人蠟黃的臉,視線全落在他們手腕。

  每人腕子全用髒黑布條綁著一塊舊木牌。

  牌子最上頭本該寫編號的位置,讓人拿刀刮的乾乾淨淨。

  只剩半道彎折刻痕。

  

  這跟他早前在入口碎石縫裡撿的那塊一模一樣。

  胡吹又沒動,視線往下移。

  眼盯鐵軌。

  頭三輛車的輪子結結實實的壓在鐵軌上,邊緣擠出厚厚黑泥。

  第一輛車輪吃進去的印子明顯比後頭兩輛淺一半。

  「阮七。」

  胡吹又偏頭,視線還定在車輪:「先數礦工人數,再查車。別光盯裡頭有沒有礦石。」

  阮七應聲,帶人摸過去。

  有個頭髮花白的老礦工靠在車軲轆邊,聽見動靜抬頭。

  借微弱火光,他死死的盯著胡吹又那張臉,灰敗的眼珠子轉一圈。

  「首領?」

  老礦工下意識喊。

  胡吹又後背猛僵。

  握槍桿的手指不自覺扣緊,骨節泛出青筋。

  首領。

  這稱呼,只有當年天涼山礦場裡的人才會這般喊。

  可他沒轉身。

  胡吹又站陰影里,低頭摸下巴。

  不能認。

  這會兒要是認了,這群人全別想活命。

  過一息,他轉身,臉色平常的看那個老礦工:「在這裡,只有大人。」

  老礦工眼底那點光瞬間熄滅。

  慢慢低頭。

  「大人...」

  他聲音發啞,指指後頭:「這車隊每次換班都會少人。」

  「少掉的那些,再沒回過名單。」

  胡吹又看他手腕那塊刮平的黑牌。

  沒回名單。

  這就意味著死哪都沒人管。

  剛要開口盤問,腳底猛的劇烈震動。

  「砰!」

  前方礦軌頂端碎石炸開。

  一輛裝滿廢岩石的沉重礦車順斜坡直衝下來。

  底盤下頭壓著一塊發紅光的舊陣石。

  這要撞實,四輛運礦車全得散架,旁邊人跟著成肉泥。

  「帝國的人放封鎖車!」

  阮七在前頭吼道。

  胡吹又眼神發沉。

  「去後邊,解開最後那輛車!」

  他手裡天魔槍往地上一磕:「道岔全扳左邊廢軌!」

  幾個臨時隊員趕緊照辦。

  鎖扣剛砸開,道岔猛拉到底。

  胡吹又快步上前,拿槍桿在第一輛礦車側面重重一挑。

  最前頭三輛車瞬間順左邊廢棄軌道滑進去。

  緊跟著。

  「轟——」

  帶火的封鎖車擦著他們方才站腳的地方衝過去,一頭撞上右側死胡同岩壁。

  碎石亂飛。

  灰塵沒散盡。

  幾個披紅底黑字重甲的帝國士兵從坡上走下。

  領頭軍官掃過空蕩主軌,眼盯胡吹又。

  「交車。」

  軍官橫起長刀指著:「那車上裝的,全是我帝國戰俘。」

  戰俘?


  胡吹又站直身子。

  看那個軍官,樂了,反手一指身後的老礦工。

  「你去查他們腕子上的牌子。」

  「上頭誰寫戰俘,你管轄帶人回去。」

  軍官臉色大變。

  剛要發作,後方通道傳出雷鳴聲響。

  幾道幽藍色雷光順石壁游移過來。

  雙元國追兵從尾部包抄。

  老礦工趁亂手腳並用的爬到胡吹又跟前。

  從破衣袖摸出一塊帶血污的舊木牌,強塞過來。

  胡吹又接牌。

  翻面看。

  背面歪扭刻著七個編號,底下劃著名仨換班日期。

  胡吹又目光死死的釘在最後一個日子。

  他腦子發蒙。

  這正是當年天涼山礦場塌方災變那天!

  大拇指貼刻痕上死勁摩挲。

  「隊長!後邊頂不住!」

  阮七在後方吼。

  雙元國的人衝到三十步外。

  胡吹又將舊牌往儲物戒里塞。

  「帶傷員,進前面側道。」

  他沒回頭,下巴沖礦工們揚揚。

  老礦工張嘴,到頭沒出聲,招呼剩下的人攙傷員往側跑。

  胡吹又雙手攥緊天魔槍胚,迎雙元國砸來的第一波雷光,狠命一槍刺去。

  「當!」

  狂暴雷力順槍桿倒卷。

  胡吹又右臂發麻。

  槍身中段雷紋跟著藍光大盛,硬生生吃進那股衝擊。

  邊打邊退,隊伍逼進魂礦支脈最深處。

  這邊石壁大片大片的幽藍魂礦元力往外滲寒氣。

  張崗顯不知幾時從旁邊暗道鑽出。

  「取樣。」

  看一眼牆上魂礦,語氣沒半點起伏。

  胡吹又沒動。

  轉頭看右邊。

  礦工撤退的出口,不知幾時塌下一塊帶陣紋巨石,湊巧路堵的死死的。

  陣石縫隙不斷往下漏著刺啦作響的雷流。

  「砸開石頭!」

  胡吹又指那頭沖石十三喊。

  張崗顯皺眉。

  「先拿樣本。」

  他看胡吹又:「礦工自己有腿,懂找其餘出口。」

  「其餘出口全他娘是追兵。」

  胡吹又沒管。

  大步走去陣石底下,雙手攥發燙的天魔槍,沖縫隙最亮的那道雷流一槍扎進。

  嗤!

  狂暴雷力順槍尖瘋涌。

  胡吹又體內四重力量瞬間繃緊,骨頭髮出讓人牙酸的摩擦音。

  他咬死牙,硬生生頂住往下砸的雷流停在半空。

  「過!」

  喉嚨里擠出一個字。

  礦工全沒含糊,排好隊,連滾帶爬的從槍桿底下縫隙往外鑽。

  天魔槍瘋吞魂礦雷力。

  槍身雷紋靠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中段一路攀升直達槍尖。

  胡吹又虎口震裂,血水順槍桿往下滴。

  魂海那道舊裂縫,疼的他視線全花。

  「夠了沒?」

  張崗顯站旁邊冷眼看著:「人少一個,樣本也一樣完整。」

  「少一個也不行。」

  胡吹又死死的盯著最後一個礦工鑽過,猛的拔槍。

  轟!

  雷流砸落,通道徹底死絕。

  第二批魂礦樣本,教旁邊眼疾手快的隊員拿玉盒接穩。

  胡吹又拄槍,大口大口的喘粗氣。

  手心血沒止住。

  這會,旁側黑礦壁微微泛光。


  何福達傳訊影像浮現。

  看著全沒在意這頭死活。

  「你們身處位置,最底端藏一塊魂礦雷核。」

  何福達聲音透著石壁傳出:「弄出來。」

  影像閃兩下散去。

  胡吹又抬袖抹把臉上冷汗。

  站在原地,腦子來回想老礦工塞的舊牌。

  那災變日子。

  跟自身記憶時間對準。

  正好差七年。

  這批人,在這黑咕隆咚的地下,教人轉運足足七年。

  就這思緒翻湧當口。

  「咯吱——」

  深處黑暗傳來刺耳的金屬摩擦動靜。

  似有什麼極沉的東西,壓著鐵軌慢吞吞開過來。

  胡吹又站直身子,視線越過眾人,死死的盯著那片漆黑。

  隨沉悶回音,一條生滿厚鏽的陌生軌道,從礦壁內側長出來。

  軌道盡頭。

  停靠一輛黑漆漆礦車。

  車上沒裝任何礦石。

  更詭異的是,車頭光禿禿的。

  沒任何編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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