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地下通道。
何福達死盯箱子裡的雷核。
張崗顯看胡吹又手裡涼透的槍。
胡吹又沒轉身去看這兩人。目光掃過後面帶灰的隊員。
「報數。」
阮七帶頭報完,加上救出的幾個礦工,全在。
胡吹又低頭看右胳膊。動了動五指。極魂境四階修為穩在經脈裡頭,就是魂海那道舊裂縫扯的疼。第四重力量的暗紋剛跳一下,立馬叫黑骨片死死壓回去。
張崗顯往前跨兩步。
「都極魂境四階了,還用低階隊長那套法子數人。」
胡吹又頭都沒抬。扯布條纏緊右手心那條口子。
「人少了,雷核不會長腿跑回去。」
隊伍拖著雷核箱,摸進斷岳平原一個臨時營地。
這塊本來是緩衝地。眼下弄成交換戰俘的爛攤子。南面站帝國軍官。北面立雙元國軍官。中間兩排破衣爛衫的兵,全低著腦袋。
兩頭名冊死活對不上。
帝國軍官死攥名冊,臉拉的老長。
「按名冊換!少掉的人不作數。你們自己藏人,別來賴帳!」
雙元國軍官哼氣。
「失蹤那些早扔武器跑了!棄械的算啥戰俘?!上哪給你們變活人去?!」
兩人在前頭扯皮。全想把戰損往對面腦袋上推,好保自己的軍功。
胡吹又靠營地邊上,沒管這幫人吵吵。極魂境四階第三重力量順腳底板鋪開。
一陣微弱動靜鑽進耳朵。
越過人群。聲音是從營地後頭一排破木板釘死的廢倉傳出來的。是壓在嗓子眼裡的咳嗽跟斷斷續續的喘氣。
胡吹又拔天魔槍。槍尾撞在地上。
「先把廢倉撬開。」
拿眼掃過那倆軍官。
「名單稍後再算。」
兩頭軍官臉一僵,想攔沒敢亂動。
阮七帶幾個人過去。三兩下拆了廢倉破木板。血腥味混著屎尿味衝出來。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六個能動的傷員。角落裡堆著倆沒知覺的兵。這兩人胸口稍微起伏。手腕掛半截火燒的焦黑的身份牌。編號早燒沒了。
「抬出來。」
胡吹又指著裡頭。隊員捂著鼻子進去,把人挨個架到空地上。胡吹又順儲物戒里摸出紙筆。
一個傷兵死死按住腰邊口子,盯著胡吹又。
「大人,給口水行嗎......」
胡吹又解腰帶上的水囊,直接遞過去。
邊上另一個傷兵一把抓死自己的破牌子,生怕叫人搶走。喝水那傷兵緩上一口氣。
「我叫李大壯。是帝國前鋒營……」
胡吹又落筆記下。
靠木箱的年輕傷兵左右看兩眼軍官,又看胡吹又手裡的紙。
「我們會寫成帝國兵,還是寫成廢物的數?」
這聲音直打顫。
胡吹又筆尖一停。
「先報姓名。」
繼續落筆。
「編號留最後。」
字沒寫完。戰俘營側門矮牆塌了。
一隊雙元國追兵順土煙衝出,直奔營地中間。不僅要來搶傷員,眼珠子更盯死後頭那輛雷核車。
「走!!」
胡吹又一把塞起名單。
「先推雷核車!傷員我跟石十三墊後!」
阮七抵著車輪往前頂。
「隊長!你那槍胚還反噬呢!」
「先看路!」
胡吹又沒搭理,雙手攥死天魔槍。
腦袋頂上,一根震斷的粗橫樑裹著爛泥砸下來。
胡吹又腳底一踏。第二重力量在筋脈里猛的一推。身子側轉。天魔槍往上死頂。槍頭扯出一線雷光,硬頂住塌下來的大梁。
「過去!」
石十三扛著最後倆沒知覺的兵,連滾帶爬的鑽過去。
追兵全叫橫樑卡在另一邊。胡吹又拔槍倒退。
地上飄著一張剛才軍官撕碎的舊名單。撿起來翻到反面。把最後兩個沒知覺士兵的特徵,還有剛問出來的字,飛快的補上。
脫離交戰區。
冥墟閣臨時記錄台搭在背風土坡後頭。
胡吹又把雷核箱跟那份損耗單子重重拍上桌。記錄員掃眼單子,提筆在紙上亂劃幾道。
「這八個傷兵名字抹了。」
記錄員拿筆敲桌板。
「留編號就行,名字沒屁用。」
胡吹又沒接話。抓過筆照規矩在那公用單子上,把八個人劃成死硬的數字跟編號。
交接完。轉身拐向角落。手摸進袖管。把那份自己記名姓的紙,死死壓進儲物戒最底下一層。
這會,邊上石塊微微泛光。陸淮序的傳訊影象鑽出來。還是那副清冷樣子,一雙眼卻像看透了儲物戒里的動作。
「這次,別把名字交出來。」
胡吹又迎風站著,盯死這虛影。
「不交。」
嗓子啞的厲害。
「誰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