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心先走。」何福達拿破布蓋嚴木箱。
咔噠掛上黑鐵鎖。手背上青筋凸起,兩手按鎖扣試力道。木箱上頭鎖孔往外滲的一股子陰冷魂力。
「剩下的人自個兒跟上。」
頭頂青石板轟隆開裂。灰土撲簌掉脖子裡。
古城上層這地方連個穩當落腳處都沒了。牆上石皮往下掉,砸地上碎成粉。外頭天光白慘慘的透進來。照地磚上全是裂紋。
張崗顯沒說話,用下巴點前頭豁口。
胡吹又把天魔槍往前送,槍尖戳裂口邊緣。
槍重墜手。第三重感知順牆縫往外擠。
外頭全變了。
陣雲分兩條道。東邊紅底黑字旗子招搖,鐵甲撞的噹啷響。聽聲不下千人。西邊白邊戰旗連成一片。旗面上沾泥點,盾牌砸地聲音直震腳心。動靜壓的人喘不上氣。
沒別條路,正堵在出口上。帝國戰陣跟雙元國重甲軍把門封的極死。
「讓記錄員跟傷員先走。」胡吹又右手捏緊槍桿,骨節泛白,「核心咱倆留後負責。」
何福達看他一眼,沒出聲。
角落記錄員靠石頭邊上。抬頭看一眼,手裡半截破筆捏的死緊。兩個帶傷臨時隊員互相攙著,大口喘氣。阮七咽口唾沫。
隊伍拐向東邊豁口。
風裡全是土腥味。帝國軍陣鐵甲壓的很近。前排兵手裡厚背戰刀反光。
胡吹又拿槍桿把傷員往前撥。
左手伸進懷裡。摸出青銅通行印,手腕上抬,高舉起。
青銅光澤在灰土裡顯眼。
「交出魂礦核心。」打頭帝國軍官盯通行印,刀尖沒落。
軍官皮甲上全是干硬暗紅血塊。一雙眼熬的通紅。
「邪道的人。」軍官往地上吐口帶土唾沫,拿刀尖點後頭木箱,擦的木板刮下一層皮,「今兒只辦隊伍,拿底下東西留下,換活路。」
胡吹又偏頭。
「帶人走。」沖阮七喊。
阮七咬緊牙,架傷員往邊上石縫裡擠。帝國軍官臉一沉,戰刀上抬半寸,刀刃掛干硬肉絲。
「先送傷員!」胡吹又吼出聲。
右手攥緊天魔槍。第一重力量砸進腳底。兩腿長磚地里似的紮實。骨縫發出咯吱響。
胡吹又跨大步。槍身帶陣風,槍尖對準陣腳縫隙。
刺啦。
一線湛藍雷光順槍尖噴。雷流貼地亂竄。電光過處泥土全燒焦。
前排舉盾帝國兵亂了套。鐵盾撞一起火星子亂飛。
「我的腿!」一兵叫出聲,長槍掉地。
幾人往後仰倒,帶著後頭人退。硬讓出一條一丈寬的縫。
「過!」胡吹又沒回頭。
帝國軍官沒前沖。看一眼傷員,盯後頭木箱。
「放過去。」軍官擺手。
西側塌半截門。
雙元國重甲軍扎在那。黑壓壓一片連縫不透。腳步聲踩的地皮直顫。
張崗顯走上前。抬手指最前頭那圈厚鐵甲。鐵甲連一起就似一堵黑牆。
「壓住頭。」張崗顯聲音極平,兵器都沒掏。
胡吹又拖天魔槍跨兩步。槍尖劃石板響刺耳動靜。第三重感知順地磚縫前鋪。
鐵甲陣供力路數全在腦子裡過。從右邊地底起,往左邊陣心聚。
找准了。
第一重力量鎖死骨頭。第二重力量順筋脈往上沖。兩腳蹬住地面。
天魔槍掄圓,半空劃道黑弧。對準路數中間最亮一點砸下。
古城上空一聲悶雷。
局部雷力順槍桿倒灌。槍身燙的能烙皮。
胡吹又牙齒咬出血,腥甜味往嗓子眼冒。
四重力量體內橫衝直撞。金木水火土接替亮。力量憋胸口。五行循環轉完一圈。
咔嚓。
重甲陣最前排磚地塌了。
十幾鐵甲兵腳下空。盔甲砸石頭聲音亂成一團,連人帶甲跌坑裡。
陣前扯出過人的縫。
「別讓雷光落後頭。」張崗顯出聲。
「全過去!」胡吹又右胳膊抖的打顫,虎口滲血,一滴滴砸磚上,「過去再報數,這縫我守。」
耳邊嗡嗡響。魂海里剛合的舊縫,又讓蠻力扯開。
隊裡人咬著牙,連滾帶爬順縫往外沖。
風颳臉就似刀子割肉。嘴裡全吞沙子。
衝出古城外頭斷裂坡地。
胡吹又把天魔槍插進泥。沒顧擦汗,回頭拿左手挨個點。
一,二,三。
少一個。
記錄員沒出。扶他的臨時隊員也沒影。
「別回頭。」張崗顯走過,眼看高坡,「隊員自個會處理。」
「帶核心走。」胡吹又一把拔槍。
泥點甩褲腿上。
「我就回去數這一回。」
轉身扎進落石區。灰土迷眼,全是昏黃。石牆塌的聲音在後腦勺響。
記錄員一條腿讓塌下半人高石柱壓住。褲腿全是血。旁隊員正死命拉。
胡吹又跨過。槍桿塞石柱底下。
「起!」
腰背發力,石柱翹半尺。薅住兩人後脖領往外死拖。
三人滾出坡地。碎石把後背劃幾道血口。
記錄員靠坑窪處喘粗氣,手懷裡抖半天,摸出塊黑漆漆殘板塞胡吹又手裡。殘板邊緣扎手。
「第四份材料……」記錄員咳血沫子出聲,胸口起伏,「魂井外頭留過名,後來給颳了……」
胡吹又沒接話。
「這板給張大人看?」記錄員喘氣似破風箱。
「完成再說。」殘板捏手心。
四下看一眼,手腕翻轉,板子壓儲物戒底層,拿破衣服蓋死。
斷岳平原北側高坡。
何福達把木箱重新裹兩層網。網繩勒木頭縫,綁的極緊。
遠古城傳接連爆響。城牆大片塌。煙塵沖天。
兩國主力軍陣似黑潮,把廢墟淹的嚴實。
張崗顯抬手。袖管吹的獵獵響。指平原中央。
那地升起黑色大陣。陣盤看不見邊。陣眼透著寒氣直讓人發麻。
胡吹又攥天魔槍。槍尖閃藍光。極魂境四階力量在筋脈老實。
「下處入口在哪?」胡吹又盯黑陣。
「先看誰死入口前。」何福達看他一眼,木箱扛肩上。
「他們爭地面,咱下一步取地面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