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墟閣內層資源廳。
青石穹頂將光線壓的很暗。
幾盞油燈掛在牆角。
微弱火光勉強照亮中間那張長桌。
記錄官面無表情的坐在桌後。
他從袖中摸出一塊灰黑色石頭。
隨後將它推到桌面邊緣。
這石頭表面坑坑窪窪,卻透著詭異元力波動。
正是下層通行石。
胡吹又帶著隊員站在桌前。
「第二輪試煉規矩很簡單。」
記錄官乾癟聲音在空曠資源廳里迴蕩。
「你們必須完成一次資源交換。」
「拿這塊通行石,全隊至少三人通過出口。」
聽到要求,高瘦漢子和矮胖男人對視一眼。
他們各自往後退了半步。
面具男依舊一聲不吭。
誰都清楚這時候誰手裡拿著資源,誰就是活靶子。
沈硯攥著貼身的幾頁紙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向胡吹又低聲開口。
「我手裡原件,能換到下層資格。」
胡吹又沒急著答應。
他把目光移開,落在記錄官臉上。
「他的東西能在這核驗麼?」
記錄官連眼皮都沒抬。
「通行石只認正式交接,不認私下承諾。」
胡吹又心中瞭然。
冥墟閣規矩必須落在紙面上,口頭協議沒有任何意義。
他轉頭看著沈硯。
「聽見了?」
胡吹又用天魔槍尾敲擊地面。
「想用這東西換命,交換條件和最後歸屬全得寫清楚。」
一炷香後。
內層試煉折廊。
隊伍轉過一個彎,前方光線便暗了下來。
通道被人堵死了。
另一支隊伍橫在路中間。
領頭壯漢手裡提著寬背大刀。
刀刃沾著未乾血跡。
他視線越過前面三人,盯在胡吹又腰間儲物戒上。
「把魂礦樣本交出來,我放你們過去。」
高瘦漢子臉色微變。
他的手本能的搭上刀柄,卻又往側邊挪了半步。
矮胖男人直接縮到隊伍最後方,只露出半個腦袋。
胡吹又沒有動彈。
他直接閉上眼睛。
第三重力量順著筋脈遊走,周圍細微響動被放大數倍。
除了對方幾人呼吸聲,他還察覺到地面陣法震動。
左前方三步和右側牆根,各有一處截斷回聲的實心點。
正是兩處廢棄的舊陣腳。
胡吹又睜開雙眼。
他用天魔槍點了下左側微微凸起的石板。
「你站過去。」
高瘦漢子愣了片刻。
看著胡吹又那毫無商量餘地的神情,他還是硬著頭皮挪了過去。
胡吹又指向右側牆根。
「你去那邊踩實了。」
面具男一言不發。
他徑直走過去,穩穩的踩住那個位置。
安排妥當後,胡吹又單手提著天魔槍,大步走到核驗石旁。
他反手從儲物戒摸出一塊帶雷紋的魂礦樣本。
吧嗒一聲。
魂礦樣本被他毫不心疼的擱在石頭上。
他抬起頭直視那個壯漢。
「想要?」
胡吹又伸出手指點向那塊樣本。
「先把這條折廊歸屬你們的控制權限,寫進試煉記錄里。」
壯漢止住腳步。
他往前邁出的腳硬生生的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核驗石上的樣本。
再看向站在陣腳上的兩人,壯漢止住動作。
只要他敢動手強搶,對方一松腳,防禦機關就會立刻觸發。
若是沒有權限記錄,強行奪取等於放棄後續交接資格。
試煉交換台。
壯漢死死盯著那塊魂礦樣本。
最終他咬緊牙關,在記錄冊上按下手印。
通行石歸屬登記完成。
記錄官收起冊子。
他抬頭看向胡吹又。
「資源樣本。」
胡吹又抬起手,準備將核驗台上的樣本推過去。
「等等。」
縮在後方的沈硯忽然發聲。
他出言阻攔。
「那原件里有老村長的記號。」
胡吹又的手猛的停頓。
這停頓極為突兀。
他沒有轉頭,視線死死的盯著指尖。
過了兩息時間,他才緩緩收回手掌。
他目光落在沈硯攥緊的手指上。
「打開封套。」
胡吹又指了指他手裡的紙張。
「我要核對頁數。」
沈硯猶豫片刻。
眼見對方毫無退讓之意,他只能當眾把封皮小心翼翼的撕開。
摺疊紙張被一張張攤在石台上。
胡吹又快速掃過那幾頁泛黃紙張。
確認首尾連貫且沒有殘缺後,他才將魂礦樣本推過核驗線。
記錄官拿起毛筆。
他在名冊上重重的勾勒一筆。
「資源已交接,記錄原件由胡吹又保管。」
半個時辰後。
內層休息石室。
火盆火光輕輕晃動。
微光照在坑窪不平的石壁上,拉出幾道扭曲影子。
胡吹又靠在里側角落。
他借著昏黃火光,翻開那份原始記錄。
紙面墨跡有些褪色,但字跡依然清晰。
第四份主陣後轉入內層。
胡吹又視線在這行字上停頓許久。
隨後他目光向下移動。
書頁末端邊緣,畫著一個不起眼的彎折圖案。
正是刻在村長遺物上的記號。
沈硯坐在兩步外的地方。
他一直注視對方,試圖從神態中尋找端倪。
「你認識這個記號,對不對?」
胡吹又並未抬頭。
他反手從懷裡摸出炭筆和幾張空白記錄紙。
「這上面的記錄日期,準確麼?」
他不接沈硯的詢問。
胡吹又自顧自低頭,一筆一划的將日期和印記抄進自己記錄中。
沈硯感到語塞。
他張了張嘴。
看著對方毫無波瀾的神態,沈硯還是將話語咽了回去。
下層試煉入口。
何福達背著雙手站在記錄台旁。
看到胡吹又靠近,何福達伸手接過下層通行石。
他仔細核對交接印記。
目光越過領頭者後,落在後方四人身上。
「人數夠了。」
何福達隨手將通行石拋回給胡吹又。
他順勢指向後方那堵巨大石壁。
「下層通道,開啟。」
伴隨沉悶摩擦聲,厚重青石壁緩緩升起。
積灰簌簌落下。
緊接著石壁背面板面上,慢慢浮現出暗紅色新字。
下一輪:交出一名隊員的身份牌。
胡吹又看著牆上新字,依舊不曾出聲。
他偏過頭。
視線掃過身旁隊伍,把存活人數重新核算一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