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輪試煉廳的石門沉重的落下。
幾盞微弱的油燈掛在牆上。
記錄官手裡捏著一塊暗紅色的試煉牌,面無表情的掃了眼面前的三個人。
「每隊必須自願交出一名資格者。」
記錄官開口了,乾癟的聲音在石壁間迴蕩。
「剩下的人,才可以進入奪印區。」
這種要求一出,高瘦漢子的手猛的摸向了腰間的刀柄。
矮胖男人更是臉色發白,連連後退。
上一輪留人的代價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過這就等於把人當成了獻祭的籌碼。
胡吹又站在最前面,手裡的天魔槍沒有半點雷光,非常沉重。
他沒有回頭看身後的兩人。
「被交出去的人,能離場嗎?」
記錄官連眼皮都沒抬。
「留在場內,等待覆核。」
這就等於被卡死了。
高瘦漢子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胡吹又往前走了一步,把天魔槍往青石地磚上重重一頓。
「把留場的人每天分多少水、領多少藥,全寫進任務規則里。」
記錄官停下筆提醒了一句。
「你不是在講條件。」
「我是讓你們按規矩登記。」
胡吹又指了指他手裡的名冊。
「白紙黑字寫清楚。」
記錄官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提筆在名冊上添了一行字。
胡吹又這才轉過頭,看向縮在最後面的矮胖男人。
「你留在這個出口,別往裡走。」
矮胖男人愣在原地,緊接著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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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深處,奪印區的大門敞開著。
這裡的地面上,三個巨大的陣腳呈品字形排開。
中央的中陣腳最為寬闊,石台上閃爍著刺眼的光芒。
對手隊伍早就橫在中陣腳前了。
領頭的壯漢扛著寬背大刀,刀刃上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他看著剛走進來的胡吹又和高瘦漢子。
接著又往後張望了一下,沒看見第三個人。
壯漢笑了。
「小子,把你藏在後面的那個胖子交出來填名額。」
壯漢用刀背拍了拍肩膀。
「中陣腳歸我,你們兩個去側邊也能混個過關。」
胡吹又壓根沒理他。
他閉上眼睛。
第三重力量順著筋脈遊走,地面上細微的震動傳進耳朵。
中陣腳的聲音很大,但全是虛浮的雜音,下面根本沒有連著核心機關。
剛才矮胖男人在記錄上提到過這種震動規律。
真正的陣力迴路在右邊的側廊里。
他睜開眼。
「你想收人?」
胡吹又看著壯漢。
「先寫清楚交出去的人何時能離場。」
壯漢臉上的笑收了起來。
他當然給不出保證。
「敬酒不吃。」
壯漢一揮手,扯著嗓子大吼。
「動手,把他們攔在外面!」
對手隊伍的幾個人立刻分頭撲了上來。
胡吹又沒有去接那把大刀。
他身形猛的一矮。
第二重力量催動雙腿,整個人帶著高瘦漢子直接竄進了右邊的側廊。
側廊的盡頭,放著一方青石台。
石台表面有兩個凹槽,中間卡著那枚真正的核心試煉印。
這東西需要兩人同時壓住兩側石槽,才能取出來。
然而對手隊伍的兩個人也從另一條近道包抄了過來。
到了跟前,那兩個人互不相讓,同時去搶試煉印。
他們生怕自己被同伴獨吞了功勞。
這一搶,其中一側的石槽瞬間鬆開。
破綻出來了。
高瘦漢子剛要拔刀,胡吹又卻比他更快。
胡吹又左手一把按住另一側的石槽,右手猛的發力。
咔噠。
一聲脆響。
試煉印被他硬生生從中間拔了出來!
就在試煉印離開石台的瞬間,兩側石槽轟然合攏。
整個奪印區的陣法被觸發了。
甬道里傳來沉悶的機關閉鎖聲。
包抄過來的那兩名對手,腰間的身份牌同時閃爍了兩下,接著徹底熄滅。
外面的壯漢同樣也失去了資格。
胡吹又站直了身子。
他轉過身,確認出口處的矮胖男人還在。
這就好。
記錄官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了側廊另一頭。
胡吹又走了過去,把試煉印拍在桌面上。
「先確認我的隊員仍有資格,再登記這枚印。」
記錄官在名冊上劃了一筆,確認了資格保留。
奪印區外廊。
高瘦漢子靠在牆壁上,臉色非常難看。
剛才陣法閉鎖的聲音讓他心裡一陣發毛。
如果剛才胡吹又慢了一步,或者故意讓他去壓石槽。
那麼熄滅的可能就是他的身份牌了。
他走上前,從腰上扯下自己的身份牌,拍在旁邊的石墩上。
「隊長,我不走了。」
高瘦漢子不敢看胡吹又的眼睛。
「我不想再被當成換資格的籌碼。」
這隨時可能被推出去的規矩擊潰了他的防線。
胡吹又看著那塊牌子。
他沒有開口。
「我不欠你一次救命。」
高瘦漢子補充了一句。
「確實不欠。」
胡吹又拿起牌子,丟回他懷裡。
「身份牌拿好。」
高瘦漢子接住牌子,轉身走進了返回通道。
胡吹又沒有挽留。
他帶著僅剩的試煉印,走向最深處的那扇主庫大門。
主庫外層閱覽室。
這裡沒有了之前的霉味,四周的牆壁整齊乾淨。
記錄官站在巨大的書架前。
何福達背著雙手,站在書桌旁。
他看見胡吹又一個人走進來,並沒有什麼意外。
記錄官伸出手。
「外層通行牌。」
胡吹又把試煉印推了過去。
記錄官檢查無誤,轉身從身後抽出一本厚重的索引冊。
書頁翻開。
一股陳舊的墨香飄了出來。
胡吹又的目光落在那一頁的末尾。
那裡清清楚楚的寫著兩行字。
第四份材料:仍在活動。
現行姓名:封存。
還在活動。
胡吹又感覺耳邊似乎又響起了那種細微的雜音。
何福達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把你在下面拿到的拓印交出來。」
胡吹又收回視線。
他伸手往懷裡摸了摸,掏出一張薄薄的紙,放在桌面上。
這是一張不含掌紋的普通路線副本。
至於那張印著手印的拓本,早就在他的儲物戒里了。
何福達掃了一眼紙面,目光重新落到胡吹又臉上。
「繼續查下去,會影響你的試煉資格。」
何福達的語氣依舊平穩。
胡吹又沒接茬。
他看著名冊上那兩個刺眼的封存字樣,雙手垂在身側。
他根本沒有要去碰封條的動作。